從觀雲閣回來的路上,林況生一直在想韓淵那杯茶。
不是茶好不好喝——那盞靈茶是用五十年份的凝神草泡的,入口清冽,靈氣充沛,比他喝過的任何東西都高階。他在想的是韓淵的眼神。那種評估貨物的眼神,他在礦場見過無數次。馬礦頭挑礦工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看你值不值這個價,值就留著,不值就扔。韓淵比馬礦頭高階得多,但眼神里的東西是一樣的。
那杯茶喝下去的時候,林況生就知道,自己在韓淵眼裡已經被貼上了一個價籤。價簽上的數字是多少,取決於他能拿出多少價值。
但現在他沒空想韓淵了。
他站在洞府正中央,看著腳下緩緩亮起的聚靈陣,第一次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間洞府是古河親自給他安排的,在丹霞峰東側,離古河的洞府直線距離不到三百丈。洞府不大,但每一寸都透著一個結丹長老對弟子的用心——石壁上嵌著四顆夜明珠,光線柔和得像月光;聚靈陣的陣紋比外門洞府精密了不止一個檔次,陣眼處專門留了凹槽放靈石;石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靈蠶絲褥子,躺上去不涼不硬,剛好能讓人在修煉時保持最佳體感。
最重要的是靈氣。
他這輩子加上上輩子,就沒在這麼濃的靈氣裡待過。
以前在黑石原礦場,靈氣稀薄得跟撒哈拉沙漠裡的水汽似的,全靠《玄武養生經》從石頭縫裡硬擠。後來在黑石原山林獵戶木屋裡用三塊中品靈石佈陣,靈氣濃度勉強夠他突破先天門檻。再後來進了百草谷,外門洞府的靈氣濃度是山林裡的好幾倍,他已經覺得很奢侈了。
但跟這裡比,全都是垃圾。
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像霧一樣,不用主動吸收都能從毛孔裡往裡滲,每一次呼吸都感覺丹田在微微發脹。在這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在外門修煉十天。
林況生深吸一口氣,盤腿在石床上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武養生經》的行氣路線。丹田起,上脊背,過胸口,分四肢,繞頭頂,回丹田。一圈。
熟悉的氣流在經脈裡緩緩淌過,帶著洞府裡濃郁的靈氣往丹田裡匯。他沉下心來,把呼吸壓到最慢——龜息之法配合吐納,一個呼吸能持續將近二十息。這是他修煉兩年多來最熟悉的節奏,每一個節點都刻在骨頭裡,閉著眼都能走得分毫不差。
一個時辰過去了。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慢了。
不是他的速度慢了,是吸收的效率太低了。一個時辰的吐納,丹田裡新增的靈氣寥寥無幾。他能感覺到洞府裡的靈氣像汪洋大海一樣包圍著自己,濃郁得伸手就能摸到,但真正被吸進經脈、匯入丹田的,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渴了兩年,終於站在了一片汪洋大海面前,蹲下來想喝個痛快,卻發現手裡只有一個竹筒。
以前在礦場,靈氣稀薄得像沙漠裡的水汽,竹筒夠用。後來在山林裡用靈石佈陣,靈氣濃度相當於一個小水潭,竹筒也勉強夠用。再後來到了外門洞府,靈氣濃度相當於一條小溪,竹筒開始吃力了,但還跟得上。
現在進了內門,靈氣濃度直接變成了汪洋大海。
竹筒還是那個竹筒。
他不眠不休地舀,舀上來的水也就那麼多。
《玄武養生經》的行氣路線太基礎了。
這套功法是他在礦場石壁上拓下來的,當時他的身體連武者都算不上,這套功法的行氣路線剛好匹配他那時脆弱的經脈。後來他在獵戶木屋融合了鐵劍幫的《鐵骨功》、蒼狼會的淬體口訣,再加上百草谷的《百草訣》,自創了《龜蛇吐納訣》,但《龜蛇吐納訣》的核心行氣框架還是《玄武養生經》的底子。
現在他的修為已經是煉氣四層,體內經脈的寬度和韌度完全能承受更強的靈氣衝擊,但這套功法的運轉速度卻跟不上。
就像一個挑了兩年扁擔的人,力氣大了,肩膀硬了,能挑更重的東西了,但手裡還是那根扁擔。扁擔不會斷,但它能挑的重量是有上限的。他現在就是這根扁擔,經脈夠寬,丹田夠大,但行氣路線決定了靈氣的吞吐量——路線就那幾條,節點就那幾個,再大的江河流進來,也只能從這幾條河道里過。
他一夜沒睡,反覆嘗試調整行氣的節奏。
。氣了岔得震他把點差,撞衝地糟八七裡脈經,半大了散就田丹匯沒還氣靈,快一吸呼。行不——率頻吸呼快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