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向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星期五，晚上十一點。未讀郵件四十七封，釘釘訊息九十九條，老闆的頭像在螢幕右上角瘋狂跳動。
他還在加班。
他還沒有猝死。
穿越呢？礦場呢？百草谷呢？古河，柳青，劉鐵，那塊刻著“婉”字的玉佩——全都是夢？
他猛地低頭看向胸口。沒有玉佩。沒有儲物袋。什麼都沒有。
一陣窒息感毫無徵兆地湧上來。
他張開嘴想呼吸，可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怎麼吸都吸不進氣。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閃爍，老闆的催命訊息在彈窗裡瘋狂跳動，周圍同事的臉一張張變得模糊扭曲，像隔著一層渾濁的水。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每一口吸氣都短而急促，根本到不了肺裡。
他知道這是什麼。恐慌發作——藍星的那個林況，被996壓榨出來的老毛病。加班到凌晨三點是常態，連續通宵是家常便飯，身體早就被掏空了，卻從來沒有時間去治。每一次發作，都像一隻腳踩進了鬼門關。
眼前開始發黑。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無數只螞蟻，從他的眼睛裡爬進去，爬進他的大腦，啃噬他最後的意識。
他要死了。
不。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不是真的。
這是心魔。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所有的混沌在瞬間被劈開。林況生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從虛空中驟然迴歸，重新落進盤坐在石床上的那具身體裡。
丹田裡的氣旋已經壓縮到了極限。
五枚築基丹的藥力疊加在一起，像一座山壓在那團深青色的氣旋上。氣旋的中心開始向內坍塌——不是炸裂，是坍塌。所有的靈力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向中心一點，壓縮，再壓縮，再壓縮。
然後，無盡的光芒從坍塌中心迸射而出。
整個丹田被映照得通透明亮，像有一顆小太陽在丹田裡冉冉升起。光芒刺穿了經脈，刺穿了血肉，刺穿了洞府的石壁，一道青色的光柱從洞府頂部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芒散盡之後，丹田中央懸浮著一團碧綠色的液態真元。
只有拳頭大小。但每一滴都蘊含著遠超氣態靈力十倍的精純能量。真元緩緩旋轉，如一顆微型的青色星球，表面隱隱有草木紋理流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全身的靈力潮汐般起落。
築基成功。
林況生的神識掃過全身，清晰地感受到壽元的增長——從凡人百年極限，躍升至兩百五十載。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每一滴血液都充滿了新的生機。
經脈比以前拓寬了整整一圈。靈力轉化為真元之後，在經脈中流淌得更加綿密厚重，像一條墨綠色的河流，安靜而深沉地滋潤著沿途的每一寸血肉。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青木靈力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打在洞府石壁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沒有用任何招式，只是純粹的靈力外放。築基期的靈力，隨手一擊都遠超煉氣期的全力爆發。
林況生坐在石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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