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兄正在打坐。窗戶虛掩著，夜風從窗縫裡灌進去，吹得桌上的燭火微微搖晃。林況生翻窗而入時他連眼睛都沒睜開——一個築基初期修士，打坐時竟然連最基本的感知力都不鋪開，可見平時在藥園裡過得有多安逸。
直到林況生走到他面前一丈處，孫師兄才猛然警覺，眼睛猛地睜開，嘴巴張到一半——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林況生一掌切在他後頸上。
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林況生把他綁在椅子上，用他自己的襪子堵住嘴，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封印著玄靈草的玉盒，開啟，放在他面前。
孫師兄看到玉盒裡的玄靈草，瞳孔猛地收縮，驚恐地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況生拔出短刀，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另一隻手拔出他嘴裡的襪子。
“毒是你下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
孫師兄的嘴唇抖得像篩糠：“不、不是——”
林況生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力道控制得精準——夠疼，但不至於打暈。
“毒是從哪來的？說。”
孫師兄的臉頰迅速腫起來一塊，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含糊不清地嗚咽道：“是……是王長老讓我乾的……林師弟，林師兄，你饒了我，我就是個跑腿的——”
“令牌呢？”
孫師兄愣了一下。林況生沒等他反應，直接從他腰間拽下令牌，翻到背面。
令牌背面的紋路和編號，和他在邪修頭領身上搜出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林況生把令牌舉到孫師兄眼前。
“這東西，哪來的？”
孫師兄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王……王長老給的。他說有了這個可以調動山脈外圍的人，但我沒去調過！我真的沒去調過！我就是聽他的吩咐辦事，他讓我下毒我就下毒——”
林況生揪住他的衣領，把他連人帶椅子往前拽了半尺。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血神雕像。你見過沒有？”
孫師兄的臉色刷地白了。不是普通的白，是一瞬間血色全部褪盡的那種慘白。他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比剛才被刀抵著喉嚨時更深的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血神……”
“我問你見過沒有。”
孫師兄的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不是普通的邪修組織……他們在供奉一尊血神。血神的主人……就在宗門裡。”
林況生的手指微微收緊。
“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孫師兄拼命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王長老從來不告訴我具體是誰，只說地位比他高得多，時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還說我就是個小角色，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王長老自己也只是血神計劃的一部分，不是核心人物——他有一次喝多了說漏嘴，說他也是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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