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上古丹道傳承殘卷,林況生已經記不清自己翻了多少遍。
從魁星島地下交易會上拍回來之後,他把殘卷放在鐘乳石洞的石臺上,每天修煉完就點上油燈,攤開殘卷,一頁一頁地讀。殘卷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有幾處被蟲蛀過,但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他讀得很慢,有時候一句話要反覆咀嚼好幾遍,直到把每一個字的意思都吃透。
殘卷上記載的東西很多,大部分是上古煉丹的手法——有些他能看懂,有些完全摸不著頭腦,還有一些明顯需要結丹期甚至元嬰期的修為才能施展,他只能先把那些內容記在心裡,等將來修為到了再說。
但最讓他上心的,是殘卷後半部分記載的一種名為“培元養器術”的煉寶之法。
開篇第一句就讓他沉吟了很久。
“草木有靈,感而遂通。以靈植煉丹,以丹氣養器,器木合一,可傳萬世。”
他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唸了好幾遍,越念越覺得熟悉。然後他想起來了——《青木長生功》的總綱裡有一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只不過把“法器如沃土,丹氣如根鬚”換成了“肉身如沃土,經脈如根鬚”。兩者的核心邏輯完全一致,都是以草木生機為根基,透過長時間的滋養來改變物體的本質。
功法養的是肉身,培元養器術養的是法器。
他幾乎可以肯定,留下這卷殘卷的上古煉丹師,和他修煉的《青木長生功》同出一源。兩者之間的關聯不是巧合,而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門派在不同方向上的延伸——一個向內,以草木靈氣淬鍊肉身和真元;一個向外,以草木精氣滋養法器和外物。
這個發現讓他對殘卷的重視程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殘卷後半部分詳細記載了培元養器術的核心——聚氣陣。這個陣法和普通聚靈陣名字只差一個字,但原理完全不同。普通聚靈陣是把周圍游離的天地靈氣匯聚到陣眼,供修士吸收修煉,相當於在靈氣海洋裡挖一條溝,把水引到自己田裡。聚氣陣則是將靈草在生長過程中散逸的草木精氣收集起來,透過陣眼注入法器之中,以草木生機持續滋養法器,使其附帶木屬性特質。
兩者的本質區別在於,聚靈陣匯聚的是天地靈氣,聚氣陣收集的是草木精氣。天地靈氣是“死”的,草木精氣是“活”的。
陣法的核心材料只有兩樣:靈脈石和同屬性靈草。
看到這兩個材料的名字,林況生差點笑出來。靈脈石?鐘乳石洞裡那條微型靈脈旁邊,他鑿下來的靈脈石大大小小堆了一整箱。同屬性靈草?他腳下的靈田裡,從聚靈草到天心草到赤精草,十幾味木屬靈草正長得鬱鬱蔥蔥。
別的修士看到這份材料清單可能要頭疼好一陣子,滿世界去找靈脈石和木屬靈草。但對他來說,這些東西就在家門口,不花一塊靈石。
他把殘卷攤在石臺上,用手指點著一行一行往下讀,把聚氣陣的佈置方法從頭到尾捋了好幾遍。每讀一遍,就在旁邊的紙上畫一張草圖,標註陣基的位置、靈脈石的擺放角度、靈草的種植間距、陣眼的設定方位。草圖畫了一張又一張,有的被他揉成團扔在一邊,有的被他用炭條反覆修改,最後畫出了一張他自己覺得最合理的佈置方案。
靈田中央那塊修煉用的靈脈石板,正好用來做陣法的底座。
他選了九塊拳頭大的靈脈石,每一塊都仔細挑選過——形狀要規整,不能有裂紋,內部的靈氣含量要充足。他把九塊靈脈石按照九宮方位埋在靈田中央,每塊石頭之間間距三尺,埋深一尺。每塊靈脈石的周圍,他種了一圈聚靈草,草根貼著石面,等聚靈草長起來之後,草葉會自然覆蓋住靈脈石,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這裡埋著陣基。
陣眼設在九宮正中央。
他沒有用普通的靈脈石做陣眼,而是下到鐘乳石洞最深處的靈潭裡,從潭底撈出了一塊靈脈石髓。這枚石髓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得像琥珀,內裡有液光緩緩流轉,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溫和而持續的靈氣波動。這種石髓是靈脈石在靈氣濃度極高的環境下經過漫長年月自然凝結而成的精華,一整條微型靈脈也未必能產出幾塊。
他把石髓捧到靈田中央,安放在九宮陣眼的位置上。石髓嵌入泥土的瞬間,周圍的九塊靈脈石同時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喚醒了。嗡鳴只持續了一瞬就消失了,但他能感覺到,九塊靈脈石之間的靈氣通道已經在這一個瞬間被打通了。
接下來是法器。
他現在手裡沒有什麼像樣的法器——那柄血煞短劍是繳獲來的,用著不太順手,而且劍上煞氣太重,跟木屬靈氣不搭。儲物袋裡倒是還有幾件從邪修手裡繳來的低階法器,但品質都很一般,不值得花大功夫去養。
他在島上轉了一圈,最後在南坡礁石堆裡撿到一柄鏽跡斑斑的普通鐵劍。
這柄鐵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海浪衝到島上來的,劍身上鏽跡層層疊疊,鏽得最嚴重的地方都快鏽穿了,劍刃鈍得跟鐵片沒什麼區別,劍柄上纏的麻繩一扯就斷。嚴格來說這根本不演算法器,就是一截生了鏽的鐵條。
但林況生偏偏就看中了它的“普通”。培元養器術的核心理念是以草木生機從內到外改變法器的本質,起點越低,養出來的效果越能看出這個方法的真正價值。用一柄普通鐵劍做試驗品,成功了固然好,失敗了也不心疼。
他把鐵劍拎到靈泉邊,用礁石把劍身上最厚的那層鏽殼敲掉,又用靈泉水反覆沖洗了幾遍,洗去鐵鏽碎屑和鹽漬。鐵劍洗乾淨之後看起來更寒磣了——劍身上全是鏽蝕留下的坑坑窪窪,刃口崩了好幾處,劍尖也斷了小半截。但他不在乎,直接把劍拿到靈田中央,插進陣眼的石髓之中。
劍身沒入石髓大半,只留劍柄露在外面。石髓內部的液光在劍身插入的瞬間猛然一亮,一縷縷細如髮絲的熒光順著劍身上的鏽跡紋理往上爬,爬得很慢,但確確實實在爬。他鬆開劍柄,劍穩穩地立在石髓中,不晃不斜。
。中之髓石注緩緩元真木青將,下坐盤邊旁眼陣在生況林,切一這完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