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的變化讓林況生看到了新的可能。
在百草谷的時候，他之所以沒有修煉任何攻擊法術，原因很簡單——他的無屬性靈根駕馭不了那些需要特定靈根資質的法術。當時他在藏經閣裡翻遍了所有攻擊類功法，滿懷希望地翻開一本又一本，然後又不得不一本一本地放回去。火球術需要火靈根，冰針術需要冰靈根，御劍訣需要金靈根。每一本功法的第一頁都寫著靈根要求，而他的四系駁雜靈根，哪一系都夠不上門檻。
沒有一本是他能練的。
所以他唯一的攻擊手段就是九式拳法近身肉搏，加上後來在黑風山脈繳獲的血煞短劍，以及築基之後青木真元自帶的外放能力。跟人交手的時候，別人站在遠處丟法術，他只能頂著法術衝到跟前用拳頭招呼。這種打法在煉氣期還行，到了築基期就越來越吃力了——築基修士的法術威力遠非煉氣期可比，人家一個火球術砸過來，他還沒衝到跟前就得先掉一層皮。
但現在不同了。
靈根中那一縷極淡的青色雖然尚未穩定，纖細得像一根剛破土的嫩芽，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就是這一縷青色，為他打開了一扇原本緊鎖的門——木系法術的門。
他沒有好高騖遠去追求什麼高階木系神通。那些動輒需要結丹期修為才能施展的木系大法，他現在連看都不看。在魁星島坊市淘來的幾本舊書裡，他挑出了三種最基礎的一階木系法術，都是築基期修士入門級別的。
催生靈植——以木靈力刺激靈草生長，初期可加快約一成生長速度。這個法術在靈植夫圈子裡很常見，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對煉丹師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好用。
藤蔓纏繞——以靈力催生藤蔓纏繞敵人，初期藤蔓強度不足以困住築基修士，只能起牽制作用。說白了就是把對方絆一下、拖一下，給自己爭取一兩息的反應時間。
木刺術——將木靈力凝聚為尖刺射出，初期射程和穿透力都有限，威力不如同階的火球術和冰針術。但好歹是遠端攻擊，比衝到人家跟前用拳頭打強多了。
這三種法術的攻擊性都不強，放在那些主修殺伐的修士眼裡，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但林況生選它們，有自己的考量——他是煉丹師，不是殺手。催生靈植對他的靈田有直接幫助，能讓靈草長得更快更好；藤蔓纏繞和木刺術則是從無到有的突破，讓他終於有了遠端攻擊和控制手段。不用再貼身肉搏了，這就是質的飛躍。
他把三種法術的修煉口訣抄在紙上，鋪在鐘乳石洞的石臺上，按照難易程度排了順序。催生靈植最溫和，與青木真元的性質最契合，排在第一位。藤蔓纏繞需要靈力外放凝聚實體，難度居中。木刺術需要將靈力壓縮成高速尖刺，對靈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最高，排在最後。
抄完口訣，他沒有急著開始練，而是認認真真地把每一條口訣都讀了三遍，在心裡把靈力運轉的路徑反覆推演了好幾遍。練法術不是練拳，練拳打歪了最多肌肉拉傷，練法術走岔了靈力可是會傷到經脈的。他在黑礁島見過太多散修因為貪快練法術把自己練傷的，輕的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的直接走火入魔。他寧可慢一點，也要穩一點。
清晨的靈田裡霧氣還沒散，灰濛濛的水汽貼著地面緩緩流動，靈草葉尖上掛著露珠，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草木香氣。林況生盤坐在靈田中央那塊靈脈石板上，面前是一株剛發芽的赤精草幼苗，嫩綠的莖稈只有小拇指那麼高，兩片子葉還沒完全展開。
他把催生靈植的口訣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確認每一個靈力節點都記得清清楚楚，然後伸出右手，掌心懸在幼苗上方三寸處，緩緩運轉丹田裡的青木真元。
真元從丹田出發，沿手三陰經一路向上，注入掌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真元在經脈裡流動的路徑，像一條溫熱的水流沿著固定的河道前行。到了掌心之後，按照口訣的引導，將真元從掌心外放出去，化作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籠罩住那株幼苗。
光暈閃了兩下，滅了。
幼苗紋絲不動，兩片子葉還是原來的樣子，連顫都沒顫一下。
林況生沒有氣餒。第一次就能成功那是天才的待遇，他不是天才，他是靠著一遍一遍磨出來的。他收回手掌，仔細感受了一下剛才靈力輸出的過程——流速太快了，真元衝出手三陰經的時候太猛，光暈還沒來得及穩定就崩了。他重新調整了靈力輸出的速率，把真元流速壓到更低更緩，像涓涓細流一樣，慢慢地、平穩地從掌心滲出去。
第二次嘗試。青色光暈再次亮起來，比第一次穩定得多，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那株赤精草幼苗在光暈的籠罩下，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微微舒展了一片嫩葉。葉片從半卷的狀態慢慢展開，邊緣還帶著一抹極淡的紅暈——那是新生葉片的特徵。
很慢，但確實動了。
林況生收回手掌，長出了一口氣。他內視了一下丹田，真元消耗了不到一成。催生靈植的靈力消耗不大，但它對靈力輸出的平穩度要求極高，稍有波動就會打斷生長刺激的效果，輕則失效，重則直接把幼苗燒焦。這種對靈力平穩度的要求，恰恰是他最擅長的——在丹爐前煉了五十多年的丹藥，每天干的事情就是把靈力持續穩定地輸出到丹爐裡，稍微抖一下就可能毀掉一爐丹藥。這種對靈力輸出的精確控制，早就刻進了本能裡。
幾天之後，催生靈植已經練得純熟了，他開始在靈田邊緣練習藤蔓纏繞。
這個法術的原理說起來不復雜——將木靈力注入土壤，刺激地下休眠的草籽瞬間萌發，同時以靈力為骨架讓藤蔓按照施法者的意志生長纏繞。但真正上手之後，他才知道這東西比催生靈植難了不止一個檔次。
口訣涉及土屬和木屬靈力的短暫融合，這是最關鍵也最難的一步。木靈力注入土壤後需要短暫地轉化成土屬靈力才能刺激草籽萌發，然後在藤蔓破土而出的瞬間再切回木靈力來做骨架。這個過程需要兩種屬性的靈力在極短的時間內無縫切換，稍有差池就失敗。
他第一次施展的時候，腳下的泥土只鼓起了一個小包，一根細得像豆芽的綠絲冒出來，晃了兩晃，斷了。他還沒來得及輸出木靈力做骨架，那根綠絲就已經蔫了。
第二次，他把土屬靈力的比例調高了一些。綠絲長到了半尺長，但軟得像煮熟的麵條，貼著地面爬了兩寸就再也抬不起頭來，別說纏住什麼東西了，連旁邊那根野草都纏不住。
第三次他有點急了，加大了靈力輸出，結果木靈力衝得太猛，草籽在土裡直接燒焦了，噗地冒出一股青煙，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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