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在聚氣陣裡養了半年，劍身上的青光從若有若無變成了一層穩定的淡青色，薄薄地覆蓋在劍身表面，像是給鐵劍披了一層透明的青紗。拔劍揮動時，破空聲已經和凡鐵截然不同——更沉，更悶，更有力，一劍劈下去，空氣裡會留下低沉的嗡鳴。
但林況生心裡清楚，這柄劍的極限就在這裡了。
它的底子是凡鐵，是一截在礁石堆裡被海水泡了不知多少年的鏽鐵條。鐵質內部的雜質太多，結構太鬆散，草木精氣能浸潤進去的空間有限。聚氣陣把草木精氣源源不斷地往裡灌，就像往一個漏水的桶裡倒水——倒是能倒進去，但大半都從縫隙裡跑了。再養十年，這柄鐵劍的質地會繼續改善，但它永遠不可能突破凡鐵的天花板，永遠成不了真正的靈器。
試驗品證明了方法是行得通的，這就夠了。接下來，他需要更好的材料。
他花了整整好幾天時間，把壓在儲物袋最深處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一樣一樣擺在鐘乳石洞的地面上。儲物袋是他幾十年積累的全部家當，裡面的東西又多又雜，有些是他自己獵殺來的，有些是從邪修手裡繳獲的，有些是在坊市上淘來的，還有些是他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他蹲在地上，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分類、清點、記錄，用炭條在草紙上列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在黑風山脈獵殺的毒沼鱷，材料最齊全。鱗甲有數十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灰黑色，邊緣帶著天然的鋸齒狀紋路，質地堅硬又帶著一定的韌性，是煉製護甲和盾牌的上好材料。脊骨是中空的，內壁光滑，天然就是靈力導體的結構，稍加打磨就能用來做法器的骨架。最值錢的是那幾十顆牙齒，每一顆都彎曲如月，中空內槽，尖端鋒利得能劃破鐵皮，磨成飛鏢再合適不過。
在黑礁島近四十年，他在附近海域陸續獵殺過好幾頭四階海獸。那些海獸體型巨大，每一頭都有好幾丈長，獵殺的過程兇險萬分，好幾次他都差點把命搭進去。攢下來的材料自然也珍貴——幾枚拳頭大的墨綠色妖丹，表面還帶著一圈一圈的年輪狀紋理，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內部澎湃的水木雙屬性靈力；完整的獸骨，根根都有手臂粗，骨質緻密如玉石，敲上去聲音清脆；還有海獸的鱗甲，比毒沼鱷的鱗甲更大更厚，邊緣鋒利如刀。
在碧落島歸途斬殺的那頭四階巨章，材料也被他處理得乾乾淨淨。觸手上的吸盤倒鉤早就拆下來了，那些倒鉤形狀彎曲如鐮，材質堅硬如鐵，磨成飛鏢之後又輕又鋒利，出手無聲。巨章的皮用石灰水浸泡處理過，然後捲成一捆收在儲物袋深處，韌性極佳，用力撕都撕不裂，是煉丹時防炸爐的上好護具。
這些材料他一直沒捨得賣。在黑礁島的時候，不是沒有商人出價想收——有幾次對方開出的價格還挺高，足夠他在坊市裡換好幾瓶上品丹藥。但他每次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說不清是為什麼，大概是一種直覺——這些東西將來會有大用。如今這種直覺應驗了，所有的材料都派上了用場。
材料有了，種類和數量都不少，但還不夠。他的目標是煉製本命法器，不是做幾件普通的護甲和飛鏢。本命法器需要一根能撐起整個法器結構的主材，這根主材必須滿足三個條件——木屬性、高靈氣親和度、質地輕而堅韌。儲物袋裡這些鱗甲、獸骨、妖丹、巨章皮，都是輔料，沒有一樣能當主材用。
他用炭條在草紙上畫了一張靈寶材料清單，把需要的東西一項一項列出來：主材——靈木，千年以上；輔料——精鐵、烏金礦石；核心——四階妖丹；其他——靈脈石髓、聚靈草種子。清單列好之後，他把老魯留下的海圖和自己多年積累的海圖全部攤開，一張一張地比對，最後選定了一座據稱有散修坊市的中型島嶼作為目的地。
那座島在荒島以西，航程大約幾天，比去魁星島近得多。他幾年前路過時遠遠瞥見過一眼，只記得碼頭上掛著幾面褪色的商旗，島上有一座小型坊市，主要做獵妖散修的補給生意。當時他急著趕路，沒有停留，但記下了座標。
出發前，他把護島陣法重新檢查了一遍。十八面陣旗都在正常運轉，隱匿陣的淡金色光幕穩穩地籠罩著島嶼，防禦陣的六處制高點陣旗也靈氣充沛。他在靈田周圍多插了一圈石刺——這些石刺是他從礁石崖壁上削下來的，每根都有三尺來長，尖端鋒利如矛，斜著插進土裡圍成一圈，普通的石鼠和野兔根本翻不過去。
聚氣陣裡的鐵劍他沒有帶走。這柄劍正在溫養的關鍵階段，草木精氣對劍身的浸潤已經進入了最深處，移動陣眼會打斷這個過程，之前半年的功夫就可能白費。他把鐵劍重新插好，檢查了一下遮雨棚的棕櫚葉有沒有被海風吹翻，然後退出來，把荊棘圍欄的缺口重新封好。
一切準備妥當，他跳上靈舟，解開纜繩，靈舟緩緩升起，穿過天然迷霧層。淡金色的護島光幕在身後自動開啟一道縫隙放他通行，然後重新合攏。他回頭看了一眼——島中央那道靈泉的白煙嫋嫋升起，在晨光裡被染成了淡金色，靈田裡的草木連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綠。然後他轉過身，加速往西飛去。
幾天後，目的地到了。
碼頭上停著幾十艘大大小小的靈舟和海船，桅杆密密匝匝地豎著，船帆收起來掛在橫桁上，花花綠綠什麼顏色都有。挑夫們扛著麻袋在棧橋上來回穿梭，光著膀子，肩上墊著厚厚的粗布墊肩，嘴裡喊著號子。幾個獵妖散修蹲在碼頭邊，就地處理剛獵回來的海獸屍體，剝皮剔骨的動作嫻熟利落，血腥味和海水的鹹腥味混在一起，引來一群海鳥在頭頂盤旋鳴叫。
坊市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但店鋪種類齊全——丹藥鋪、法器鋪、材料鋪、雜貨鋪、符籙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林況生在幾家材料鋪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把能買的精鐵和輔料全部買齊。精鐵是煉製法器的基礎材料，他在三家鋪子裡比了價，最後挑了品質最好的一家，一口氣買了足夠煉製鼎爐和飛劍輔料的量。店家看他買得多，還搭了幾塊品質不錯的磨刀石。
在一箇舊貨攤上，他淘到了幾塊烏金礦石。礦石黑得發亮，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理，掂在手裡異常沉重，比同樣大小的鐵塊重了不止一倍。烏金礦石是煉製高階法器的常用輔料，摻入法器後能大幅增強韌性和靈氣傳導性。攤主是個看起來不太識貨的中年散修，把烏金礦石和一堆廢銅爛鐵混在一起賣，林況生沒多廢話，乾脆利落地付了靈石。
能買的都買了，唯獨缺一根能做飛劍主材的靈木。他在主街上來回問了好幾家材料鋪，店家都搖頭。靈木這東西在亂星海本來就稀缺，高品質的靈木更是可遇不可求，偶爾出現一根也會被拍賣行或者大宗門直接收走，根本流不到普通坊市裡。
他沒有灰心，在碼頭附近打聽了一圈，聽說距離這座島不遠的幾座島嶼交界處，有一個獵妖散修自發形成的臨時坊市，只在特定時間開放，貨品比固定坊市更雜，偶爾能淘到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問了開放時間和座標，駕著靈舟趕了過去。
臨時坊市比想象中還要簡陋——幾塊礁石上搭著木板和棕櫚葉棚子，攤位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礁石之間，賣東西的散修大多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貨品也確實雜，有海獸材料，有不知名的礦石，有從海底遺蹟裡撈上來的破爛，還有一些認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古怪物件。
他在臨時坊市轉了大約一個時辰，看了好幾家攤子，都是些尋常貨色。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老散修的攤子讓他停住了腳步。
那攤子擺在最角落裡，破破爛爛的，上面堆的東西亂七八糟，一看就是從某個海底遺蹟裡挖出來的廢舊材料——幾塊佈滿銅綠的鼎耳，鏽得都快看不出原形了；幾截斷了腿的石凳，斷口處還沾著乾涸的海泥；一堆碎瓷片，花紋倒是古雅，但沒一塊是完整的。而在這些破爛中間，橫著一根木頭。
那根木頭長約三尺，粗如兒臂，樹皮呈深褐色，粗糙得像老樹的皮。但斷面處露出的木質纖維卻緻密如絲，紋理一層一層地緊緊疊在一起，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澤。林況生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握住那根木頭，掂了掂分量。
輕。比同樣大小的普通木頭輕了至少三成。但木質卻異常堅硬，指甲掐上去連印子都留不下。
鐵木，而且年份至少在一千年以上。
鐵木在越國只有宗門藏寶閣裡才偶爾能見到一小塊，在亂星海也極其稀有。這種靈木通常只生長在海底靈脈附近的沉木林中，在靈氣濃度極高的環境下緩慢生長，木質輕而堅韌，天然親和木靈力，是煉製木屬性飛劍的上上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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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大會握把，爐鼎和劍飛製煉去驗經些這用再，候時那到。了位到就也解理的法養木草對他，限極到養劍鐵等。驗經的夠足累積，料資化變的段階個一每錄記，程過全的養全完到品半從中陣氣聚在劍鐵察觀——整完做驗實劍鐵的法養木草把先要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