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越國返回亂星海之後，林況生又在碧落城住了下來。
萬年玄鐵的線索在拍賣會上沒有任何進展。他並不焦慮——五種主材，每一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物，真要那麼容易湊齊，反而就不正常了。他早就做好了用漫長的時間來蒐集的心理準備。
他在城西一間專門做情報生意的老鋪子裡留了委託。這家鋪子門面不大，老闆是個築基中期的駝背老者，做這行做了上百年，人脈遍佈碧落海域大大小小几十座島嶼。林況生付了一筆不菲的定金，把萬年玄鐵的特徵和鑑別方法詳細寫在玉簡裡交給了對方。
又託百草堂的陶掌櫃幫忙留意地下交易會的訊息。陶掌櫃在碧落城經營多年，三教九流的訊息靈通得很，當場拍著胸脯應下來。
自己則每隔幾天去坊市上轉轉。
亂星海的坊市和內海不同，這裡匯聚了來自各方的散修，貨品來源五花八門——沉船打撈、遺蹟發掘、殺人奪寶後的銷贓，什麼都有。散修們三五成群地蹲在路邊擺攤，攤子上堆滿了各種看不出用途的雜物。正是這種雜亂無章的地方，反而最有可能淘到好東西。
他在坊市裡泡了大半個月，從散修們的閒談和舊貨攤的雜物中篩選著任何可能與萬年玄鐵有關的蛛絲馬跡。
線索來得意外。
那天他在坊市北街一家專門倒賣舊貨的鋪子裡翻東西。鋪子不大，四面牆從地面到天花板堆滿了各種破爛——生鏽的法器殘片、裂成兩半的陣盤、不知從哪艘沉船裡撈上來的船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海腥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鋪子老闆是個煉氣巔峰的瘦小老頭，蹲在門口抽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聊。
“道友找什麼呢？”老頭吐出一口菸圈，“我這店裡東西雖然舊了點，保不齊就有什麼寶貝。”
林況生一邊翻看一堆從沉船裡撈上來的破爛，一邊隨口道：“隨便看看。”
老頭又抽了口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前陣子有個採藥人，在外海一座荒島上避風的時候，從礁石縫隙裡撿到幾塊黑色的礦石碎片，拿來給我鑑定。”
林況生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翻著破爛，語氣平淡地問了句：“什麼礦？”
“不認識。”老頭搖搖頭，“但那礦石硬得離譜，我用錘子砸了好幾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林況生把手裡那塊生鏽的鐵片放回原處，抬起頭來：“碎片還在嗎？”
“在，反正也不值錢，就扔在角落裡了。”
老頭轉身在櫃檯後面翻了半天，從一堆雜物底下扒拉出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隨手遞給他。
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
入手的瞬間，林況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碎片的重量遠遠超出了同體積普通鐵礦石應有的重量，觸手冰涼刺骨，像是攥著一小塊萬年寒冰。他用指甲在碎片表面用力劃了一下——沒有任何痕跡。
他又注入一絲微不可察的真元，真元接觸到碎片表面的瞬間就被彈開了，完全無法滲透進去。
萬年玄鐵的邊角碎料。純度不高，但特徵完全吻合。
“那座荒島在什麼位置？”林況生把碎片握在手裡，抬頭看向老頭。
老頭撓了撓頭，回憶了半天才說出一個大致方位——碧落海域以南，靠近外海邊緣的一片無名島礁群。
林況生當場把那幾塊碎片全買了下來。老頭開了個不高不低的價格，他沒還價。
走出鋪子的時候，他的心跳才微微加快了幾分。萬年玄鐵——五種主材中最難尋覓的一味，線索就這樣撞上來了。
臨出發前，他去了趟碧落城最有名的符籙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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