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第二招。”
他張口噴出一道白色冰焰。
那冰焰無聲無息，像是從極北之地的萬丈冰淵中抽出來的寒氣凝成的。冰焰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出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透明的琉璃被敲碎了一般。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成冰晶，簌簌地往下落，山谷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地面結了一層白霜，枯草被凍成了冰棒，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林況生的睫毛上凝了一層白霜。
他沒有猶豫，雙手掐訣，四柄飛劍從丹田中激射而出。朱雀位的赤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燃起赤紅的烈焰，火光沖天。他將朱雀之火催動到極致，赤練劍帶著熊熊烈焰正面迎上那道白色冰焰。
赤紅的火焰與白色冰焰在半空中碰撞。
嗤——
冰與火相交的瞬間，爆發出大片白色的蒸汽，將半個山谷都籠罩其中。火焰在燃燒，冰焰在凍結，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但冰焰的威力遠超林況生的預期，赤練劍上的火焰被一寸寸壓退，劍身上開始凝結白霜，火焰越來越小，越來越暗。冰焰的寒氣順著劍身蔓延過來，將他的手指凍得發青。
最終，赤練劍被凍住了半截劍身，哀鳴一聲倒飛回來。他被殘餘的冰焰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滑出老遠，胸口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白靈在遠處看得心都揪了起來，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了血絲。她想衝過去，但白澤的三個隨從同時看了她一眼，妖力鎖定了她的氣機，讓她動彈不得。
林況生從地上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用靈力震碎胸口的冰霜。他的氣息已經開始紊亂，握劍的手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靜。
白澤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傷已經夠重了——峽谷一戰留下的舊傷還沒好利索，第一招震裂了他的內臟，第二招凍傷了他的經脈。換做普通的化神中期，早就趴下了。
但他還站著。
“第三招。”
白澤沒有留手。
他化出了部分真身。
一道龐大的白色巨狐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虛影高達數十丈，毛髮如雪，每一根狐毛都纖毫畢現，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巨狐的豎瞳中燃燒著冰冷的白焰，那雙眼瞳中蘊含的威壓，是八階靈獸的殘存威壓，即便壓制了修為也無法完全消除。
巨狐虛影抬起前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掌拍下。
那一掌還沒落下，地面已經開始塌陷，碎石被掌風壓成了齏粉。林況生腳下的地面裂開數道巨大的裂縫，他的衣袍被掌風壓得緊緊貼在身上，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都會被壓碎。
白靈的瞳孔驟縮，她張開了嘴，但聲音被掌風壓得發不出來。
林況生沒有退。
他握緊了太乙神霄劍。
太虛劍法在他手中流轉——柳絮式的虛，劍勢飄忽如柳絮隨風，將掌風的壓力卸去三分。竹影式的實，劍勢驟然變得凌厲果決，一劍刺入掌風最薄弱之處。松濤式的守，劍勢厚重如松濤萬頃，護住周身要害。藤纏式的纏，劍勢化作無數藤蔓纏繞而上，纏住巨爪的邊緣。梅寒式的破，寒冰劍意在巨爪上炸開一片冰花。蘭幽式的靜，在漫天壓力中精準捕捉到巨爪的核心所在。菊傲式的剛，一劍正面硬撼巨爪的鋒芒。
七式劍法在他手中自然而然地流轉，從第一式到第七式行雲流水般銜接，沒有任何停頓，沒有任何猶豫。七種劍意相互疊加、相互融合，然後——
凝出了第八式。
蓮淨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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