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印記驟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華,像一輪青色的太陽在丹田中升起。元神在這光芒中緩緩蛻變,從凝實的青黑色實體身軀,化為一團半透明的青色虛影。虛影的輪廓與他本人一模一樣,但通體呈淡青色,晶瑩剔透,眉心處那道青木印記變成了純粹的淡金色,像一枚小小的星辰嵌在虛體深處。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湧上心頭。
煉虛初成。
元神已化為虛體,可獨立存在於肉身之外。太虛經煉虛篇第一層,已成。
林況生緩緩睜開眼睛。
密室的石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靈氣霜,那是聚靈陣持續運轉數年,靈氣濃度高到極致後在低溫石壁上凝結而成,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熒光。十枚太虛凝神丹已全部消耗殆盡,最後一枚太虛果還靜靜躺在玉盒中,散發著淡淡的果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虛體在丹田中安靜地盤坐著,與他心意相通。只要他一個念頭,虛體便可脫離肉身,以純粹的靈體形態出現在天地之間。
煉虛與化神的感覺截然不同。
化神是“強大”,是真元化神的質變,那種感覺像是握緊的拳頭,充滿了力量感。
煉虛卻是“空靈”,是元神化虛的蛻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虛體所過之處,天地靈氣自動避讓,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真空地帶。這不是靈氣的排斥,而是虛體本身的威壓——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對普通靈氣的天然壓制。
他從蒲團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像是在歡呼這具身體終於重新甦醒。數年的枯坐讓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但丹田中那股空靈的氣息卻在緩緩流淌,修復著每一寸僵化的經脈。
五行封天陣還在勉強運轉,五柄飛劍中的玄水劍裂紋最明顯,幾乎貫穿了半截劍身,需要重新淬鍊;厚土劍的陣紋磨損嚴重,威力大減。但這些都是小問題,煉虛已成,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修復。
他走到密室門口,伸手推開石門。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礦道中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鐵嶽真人正盤膝坐在入口處,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四目相對的瞬間,鐵嶽真人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林況生身上那股氣息變了。
不再是化神期的凝實壓迫感,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空靈氣息,明明站在那裡,卻像是隨時會融入到天地靈氣中消失不見。這種感覺,鐵嶽真人只在某些古籍的描述中見過。
“煉虛了。”鐵嶽真人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況生點了點頭,同樣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瞬,鐵嶽真人眼中的那抹驚色很快平復下去,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鐵嶽真人說礦脈深處的心跳聲越來越頻繁,讓他抽空去看看那道封印。說完便轉過身去,重新盤膝坐下,將鐵劍橫在膝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他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還是被林況生捕捉到了。
林況生沒有多言,邁步往礦道深處走去。
突破煉虛不是修行的終點,但至少從今天起,在靈界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飛昇者散修了。煉虛期的修為,放眼整個靈界也算是一方強者,足夠他在這片混亂的大陸上站穩腳跟。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先渡天劫。
突破煉虛時他以陣法壓制了靈力波動,天劫被暫時推遲了。但天劫這東西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等它真正降臨,才是檢驗煉虛成果的時候。煉虛天劫的威力遠非化神天劫可比,若不做好萬全準備,很可能功虧一簣。
腳步聲在礦道中迴盪,越來越深。礦脈深處的心跳聲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加重了幾分,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林況生腳步不停,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黑暗。
天劫要來,就讓它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