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那邊更狠——茶餐廳裡圍著地產商、貿易老闆遊說投戲的導演，比找發行的還勤；有組子據說找了十幾家才拿到臺灣一筆救命錢，後期都不敢補拍。
最麻煩的是，公司不能因為缺錢就停下來。
今天不收歌，半年後便沒有歌可發；現在不養新人，一年後手裡就沒有新人可用。一家音樂公司一旦只剩下追討舊賬，離關門也就不遠了。
宋軻把煙按滅：“先按我說的辦。”
財務抱起賬本出門，正好和高曉嵩撞了個照面。
高曉嵩夾著一卷曲譜進來，看了一眼被製作助理放回架子上的三盤樣帶。
“新人不做了？”
“往後推。”
“那個男孩的嗓子有點意思，推兩個月，人可能就籤別人了。”
宋軻把宣傳排期遞給他：“那你說，從哪兒省？”
高曉嵩沒有接。
他雖然不管財務，也知道桌上這些單子意味著什麼。
麥甸不是沒有好作品，而是好作品越多，前面等著張嘴吃錢的專案就越多。樸述紅了，宣傳要跟上；葉蕾的唱片做到一半，不能扔；遇見合適的新人，錯過了可能便再也碰不上。
高曉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問：“華瀾的人又找你了？”
“晚上有個飯局。”
“還是談發行？”
“發行、渠道、藝人經紀。”宋軻停了一下，“他們不碰麥甸的股份。”
高曉嵩聽懂了。
不碰公司的股份，不代表不拿走真正值錢的東西。藝人經紀和唱片發行一旦交出去，麥甸這個牌子或許還掛在門口，往後做什麼、給誰做、什麼時候做，便未必由他們說了算。
“你想去？”
“賬上還差七萬。”宋軻指了指桌上那三盤被壓下的小樣，“下個月還可能差十七萬。”
高曉嵩低頭卷著手裡的曲譜，過了片刻才道：“缺錢缺到要賣人了？”
“不是賣人。”
宋軻拿起外套，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先看看他們打算怎麼買。”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宋軻接起來，聽了幾句，目光微微一動。
電話是一個校園民謠圈的舊朋友打來的。晚上那場飯，除了華瀾的人，還會帶一位做音樂版權的同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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