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攥著毯子邊角,抬頭看他,攥著毯子的手指鬆了一點——不是鬆手,是抖得不那麼厲害了。
石磊站起來,把步槍交給九寒,蹲到灶邊看鍋裡的東西。
野菜湯,飄著幾條手指長的小魚。
老孫從河邊走回來,手裡拎著兩條剛叉上來的魚,看見石磊愣了一下,把魚往灶臺上一放。
“回來了?”
石磊點頭。
“回來了。”
傍晚。所有人圍在灶邊吃飯。
春蘭把壓縮餅乾掰碎撒進野菜魚湯裡,煮成了一鍋糊糊,一人半碗。
石磊把自己的半碗倒進念念碗裡,念念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把碗遞到他嘴邊。石磊低頭喝了一口,把碗推回去。
小軍端著碗自己喝,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春蘭又給黃黃倒了一點點,只有一層。黃黃舔了。
石磊把老孫叫到一邊,在河灘上蹲下來,用手指在溼沙上畫了一道線。北邊。
“陳登可能還活著,也可能死了。這不重要。”
他把手指往北推了一截。
“重要的是——反政府武裝已經攻佔了北方軍事基地。”
老孫蹲在旁邊,看著沙地上那道線。
“政府軍、反抗軍、武裝流民。現在北方軍事基地被反抗軍佔了,補給線斷了。”
他到底該帶大家往哪走?往北,是戰場。往南,是走過的路——斷橋、沼澤、泥途、廢墟。往東,是河,河對岸是叢林,沒有路。往西,是山,山後面是什麼,不知道。
黃中天走過來,在石磊旁邊蹲下,沙漠之鷹擱在膝蓋上。
“北方軍事基地被佔,火種計劃三個基地現在還剩一個。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他把手指按在沙地上石磊畫的那道線上。
“如果最後一個基地還守得住,政府軍的殘餘力量可能還在那裡。如果守不住......”他沒有往下說。
石磊沒有回頭。他盯著沙地上那條線,還有線北邊黃中天按下的那個指印。
夜裡。
石磊坐在篝火邊,步槍橫在膝蓋上。
念念已經靠在如煙手臂睡著,燒焦的兔子玩偶夾在她胳膊底下,呼吸均勻。
小軍裹著羊毛毯睡在棚子角落裡,黃黃蜷在他腿邊,尾巴尖上焦黑的毛在夜風裡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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