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08天。
凌晨兩點，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
石磊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隻手扶著樹幹探路，另一隻手攥著步槍握把。
黃中天跟在他身後，絡腮鬍和瘦小個跟在黃中天后面。
刑煉、老孫和蕭小文已經提前從上游淺灘涉水過河，繞到河北岸——輪換人員的窩棚就在那邊。
九寒走在隊伍最後，急救箱用破布裹著背在背上。
繞過老刀營地時，石磊隔著山谷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礦洞口還塌著半邊，帳篷已經被風吹倒了。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一瞬，又被雲吞沒了。
他們又花了一個多小時摸到河南岸的河灣。
河水在黑暗裡嘩嘩響，對岸舊橋墩後面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火光——是哨兵在抽菸。
石磊蹲在河岸上，仔細觀察河道。水不深，河底是鵝卵石。
壓低聲音。
“刑煉他們應該已經到位了。等訊號——三聲布穀鳥，從河北岸傳過來。跟我涉水。水應該到大腿根，底下是鵝卵石，滑。踩穩了再換腳。槍舉過頭頂。”
眾人點頭。
“我先下，跟緊我。”
說完，石磊把步槍舉起來，第一個踩進河裡。
河水冰涼刺骨，河底的鵝卵石在腳下滑得厲害。
黃中天緊跟在他後面。
絡腮鬍第三個下水，走到河心的時候，那個瘦小個突然悶哼了一聲——他踩到了河底一塊碎玻璃，整個人晃了一下，槍差點掉進水裡。
絡腮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穩了。
瘦小個咬著牙繼續往前走，上岸後蹲下來把鞋脫掉，腳底劃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
九寒從後面摸上來，撕開一包止血粉按在他腳底，用紗布纏了兩圈。
石磊帶著黃中天、絡腮鬍、瘦小個、九寒貼著舊橋墩的陰影摸到哨卡側面。
哨卡是一間石砌小屋，鐵皮屋頂，視窗透出油燈的微弱黃光。
小屋前面用沙袋壘了一道半人高的工事，一個哨兵趴在沙袋上抽菸，另一個靠在小屋牆上打呵欠。
窩棚在河南岸，輪換人員住在裡面，能隱約聽見那邊傳出的鼾聲。
凌晨四點整。
河北岸的灌木叢深處傳來三聲布穀鳥——每聲隔兩秒，很悶，像是從河對面那個方向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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