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從懷中取出布袋,把剩下的八顆聚氣丹倒在茶桌上。淡青色的丹體在窗外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品相極好。
周福拿起一顆,對著光看了看,又湊近鼻尖聞了聞。然後他閉上眼,指尖探出一縷靈力滲入丹體。過了幾息,他睜開眼。
“藥力提純度很高。”他把丹藥放回桌上,“雜質不到一成。你用什麼丹爐煉的?”
“瓦罐。”
周福的眉毛動了一下。他又拿起那顆丹藥看了看,這次看的時間更長。
“瓦罐。”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青木門外門弟子,用瓦罐煉出這種品相的中品聚氣丹。”
他把丹藥放下,看向蘇瑤。
“大小姐眼光不錯。”
蘇瑤笑了一下,在茶桌對面坐下,也示意趙長生坐下。李青自覺地站在趙長生身後,抱著那捲攤布,眼睛卻忍不住往旁邊的貨架上瞟——那一排排水晶瓶裡裝的都是成品丹藥,聚氣丹、培元丹、療傷丹、回靈丹,分門別類,標籤齊全。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丹藥。
“你一個月能煉多少?”周福問。
“三十顆左右。”趙長生說,“如果藥粉充足,能到四十顆。”
“藥粉?”
趙長生把李青提純藥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周福聽完,目光越過趙長生,看了李青一眼。李青被這一看,渾身一緊,差點把手裡的攤布掉地上。
“藥渣提純。”周福捋了捋山羊鬍,“倒是個省錢的法子。不過光靠藥渣,產量上不去。這樣,以後你需要什麼靈草,列個單子給我,我按進貨價給你。成本降下來,產量才能上去。”
趙長生心頭一跳。進貨價和市價,差了至少兩成。
“多謝周管事。”
“不用謝我。”周福擺擺手,“商盟做的是長久生意。你的丹藥品質穩定,我們收過來不愁賣,這是兩利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價格,市價上浮一成。中品聚氣丹市價三塊靈石,我出三塊三。”
趙長生默算了一下。每月四十顆,三塊三一顆,一個月就是一百三十二塊靈石。扣除靈草成本和分給李青、林浩的部分,他自己能落下至少五十塊。五十塊靈石,夠買一件像樣的法器,或者攢上幾個月,換一個好丹爐。
“好。”他說。
蘇瑤站起身。
“行了,正事談完。周叔,我帶他轉轉。”
周福點頭,重新拿起賬本和算盤。算盤珠子又噼裡啪啦地響起來,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蘇瑤領著趙長生和李青從一樓轉到三樓。一樓法器,二樓丹藥,三樓貴賓室進不去,她就在樓梯口指著上面的禁制說:“等你築基了,我帶你上去喝茶。三樓視窗能看到整條靈寶街,日落的時候最好看。”
趙長生順著樓梯往上看。禁制的陣紋像一層水波,把上面的景象遮得朦朦朧朧。他看不見那扇窗,但記住了蘇瑤的話。
等築基了。
走出蘇家商盟的大門時,天色已近黃昏。靈寶街兩旁的靈燈次第亮起,淡白色的光芒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散修們三三兩兩地收攤,扛著貨物從側巷離開。街面上的人換了一撥——白天是買賣人,晚上是各大商盟和宗門弟子交際應酬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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