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價三塊。
李青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趙長生按住他的手臂,動作很輕,但力道很穩。
“不賣。”趙長生說。
王坤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幾度。
“你說什麼?”
“我說不賣。”趙長生把青布上的丹藥一顆一顆收回布袋,動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與眼前氣氛毫不相干的事,“市價三塊靈石一顆,一塊靈石,我連成本都不夠。”
王坤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真的覺得好笑,而是一個人發現自己養的蛐蛐居然敢朝自己叫板時的笑。
“有意思。”他往後退了半步,朝左右偏了偏頭。
劉三和李四同時邁步,一左一右把趙長生夾在中間。劉三尖聲尖氣地笑了一聲:“小子,你知道這是誰嗎?王家商行的少東家。識相的,把丹藥留下,拿靈石走人。不識相的話——”
他故意拖長聲調,手指在腰間那把短刀的刀柄上敲了敲。
李四沒說話,只是把鐵劍往地上一拄,劍尖插入青磚縫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周圍幾個攤位的散修紛紛低下頭,有人開始悄悄收攤。賣符籙的老修士捲起符紙,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扛獸皮的獵戶縮了縮脖子,假裝在看天上的雲。
沒有一個人出聲。
也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一眼。
趙長生把最後一顆丹藥收進布袋,繫緊袋口,揣入懷中。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讓開。”他說。
劉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他伸手去抓趙長生的衣領——然後手腕被人攥住了。
趙長生的手像一把鐵鉗,扣在劉三的腕子上,五指收緊。劉三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感覺自己的腕骨在咯咯作響。
“你——”劉三疼得聲音都變了調,另一隻手去摸短刀,刀還沒出鞘,趙長生已經鬆開了手,順勢在他胸口一推。劉三踉蹌後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磚上,疼得嗷嗷叫。
李四臉色一變,拔出鐵劍就要上前。
“慢著。”
王坤抬起一隻手。李四像被勒住脖子的狗,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王坤看著趙長生,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像在看一隻不聽話的牲畜。
“煉氣四層。”他說,“就敢在黑石城跟我動手?”
趙長生沒有說話。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鐵劍上。
坊市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散修們屏著呼吸,賣符籙的老修士已經退到了三丈外的槐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扛獸皮的獵戶把獸皮頂在頭上,像一隻受驚的烏龜。
“劉三,李四。”王坤往後退了一步,把場地讓出來,“教教他規矩。”
劉三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手腕,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李四把鐵劍從地裡拔出來,劍尖指向趙長生。
兩人一左一右,逼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