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在契書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蘇瑤收起契書,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袋靈石,放在桌上。“這是一百靈石的定金。靈草你儘管買,不夠了我再追加。記住,品質第一,產量第二。我要的是‘長生丹鋪’的招牌,不是一堆趕工出來的次品。”
趙長生沒有推辭,將靈石收下。一百靈石,夠買兩千株止血草、一千朵聚靈花、五百株培元草。這批靈草煉成丹,賣出後扣除成本,淨利至少三百靈石。三百靈石裡,兩份歸築基儲備,一份分給李青三人。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怎麼跟蘇家商盟其他丹師交代?我的丹比市價高一成,他們的丹怎麼賣?”
蘇瑤嘴角微彎。“你的丹品質好。中品聚氣丹的藥力提純度比市面上的高出兩成,上品的高出三成。我賣高一成的價,買家還搶著要。其他丹師的丹——他們要麼提高品質,要麼降價。商盟不講情面,只講貨好。”
她說這話時,眼中有一種和她年齡不符的清醒。趙長生想起蘇振海——那個執掌蘇家商盟三十年的金丹修士。蘇瑤從小在他身邊長大,耳濡目染的不是琴棋書畫,是供需、議價、品質管控和契約精神。她把那一套用在他身上,也用在自己身上。
分工合作的效率,比趙長生預想的還要高。
第一天,周小雲和吳磊花了兩個時辰將靈草分類稱量完畢。止血草去根留葉,聚靈花只取花瓣,培元草全株入藥但需切成寸段。兩人配合默契——周小雲手快,負責粗處理;吳磊眼細,負責精檢和稱量。到午時,第一批靈草已經整整齊齊碼在藥架上,每一份都用油紙包好,貼著分量標籤。
李青拿到預處理好的靈草後,開始了他的提純。
趙長生第一次完整地看李青提純。之前兩人合作,大多是李青把提純好的藥液送來,他直接入爐。今天他特意留出一個時辰,站在李青身旁,從頭看到尾。
李青的提純工具很簡單——一隻陶罐,一盞靈火燈,一雙竹筷。他將止血草放入陶罐,注入清水,置於靈火燈上慢煮。火候極小,水面只微微冒泡。他的手握著竹筷,在罐中緩緩攪動,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讓草藥受熱均勻又不破壞藥性。
一盞茶後,水色漸綠。李青將火調大一分,水面氣泡增多,草藥的有效成分開始加速溶出。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罐中水色的變化——從淺綠到深綠,從深綠到墨綠。當水色達到某個特定的墨綠色時,他立刻關火,將藥液倒入另一隻陶罐中,藥渣留在原罐。
然後是最關鍵的一步——二次提純。
他在藥液中加入一小撮細如塵埃的靈鹽。靈鹽遇水即化,藥液中頓時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李青用竹筷輕輕撇去浮沫,每一筷都穩而準,只撇去泡沫,不帶起一滴藥液。浮沫撇盡後,剩下的藥液澄澈如翠玉,散發出純粹的草藥清香。
趙長生用靈力探了一下。藥力提取率——九成二。比上次又高了一分。
“你加了靈鹽?”他問。
李青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幫白眉長老提純凝液丹的藥渣時,發現靈鹽能讓藥液中的雜質凝聚成泡沫。試了幾次,找到了最佳分量——一小撮,多了會損傷藥性,少了浮沫撇不淨。一小撮剛好。”
一小撮。沒有計量,沒有標準,全靠手感。這就是李青的天賦——不是學來的,是手上長出來的。趙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李青咧嘴笑了。
有了李青提純的藥液,趙長生的煉丹效率翻了一倍不止。傳統丹師煉丹,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精力要花在煉化雜質、提純藥力上。李青把這一步提前做完了,而且做得比任何丹師在爐中做得更好。趙長生拿到手的,是已經提純到九成以上的精純藥液。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用陣火煉藥術將六份藥液同時淬鍊,控制火候,引導藥性融合。
第一爐,六顆聚氣丹。成丹五顆,三中二上。廢了一顆——是因為他還不夠習慣同時控制六道火候,其中一道的火勢偏大了半分。
第二爐,六顆。成丹六顆,四中二上。
第三爐,六顆。五中一上。
到第十爐時,他的手感已經完全適應了六火同控的節奏。陣火在青元爐中走出六個獨立的漩渦,每一個漩渦淬鍊一份藥液,溫度、轉速、淬鍊時長各自獨立,互不干擾。他的神識分成六縷,同時監控六道火候的變化,像一隻蜘蛛伏在網心,感知著每一根絲線的顫動。
第十爐,六顆。六顆全上品。
周小雲端著茶進來時,正好看到六顆上品聚氣丹從爐中飛出,落入趙長生掌心的玉盤。她端著茶盤愣在原地,茶水差點晃出來。
“趙師兄……六顆全上品?”
趙長生看了一眼,確認丹色和金紋都達標,然後將六顆丹藥分別裝入玉瓶。“運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