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
“求是空手來。請是帶著誠意來。”趙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契書,“這是接下來三個月長生丹鋪的獨家供貨權。所有丹藥,不漲價,優先供應蘇家商盟。若蘇家主願意出面,這份契書就是定金。”
蘇瑤的笑容淡了。她接過契書,從頭看到尾,沉默了。契書的內容她很熟悉,和她之前擬的那份幾乎一模一樣——唯獨比上次更周全,把丹鋪的丹藥品類、數量承諾、品質保證都寫了進去。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認真準備的。
更讓她沉默的是,在和長生利益繫結的機會面前,趙長生首先想到的不是索取,是給。
“我爹昨天還說,你小子遲早有天會來找他。”蘇瑤忽然笑了,但語氣有些複雜,“他只是沒想到是因為這種事。他以為你會為了做生意來找他。”
“生意和保命不衝突。我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來請蘇家主出面。”
蘇瑤把契書塞還給他。“這個收回去。”
“不夠?”
“不是不夠,是不要。”蘇瑤站起身,“你上次幫我在黑石城打散修的招牌,長生丹鋪的名聲已經穩了。我爹說那次的事辦得漂亮,欠你一個人情。這次就當還人情——蘇家不要你的獨家供貨權,我爹去和王鼎談。”
她走到門口,回頭。
“還有,下次不要拿契書來找我。你直接說‘蘇瑤幫我’,我就會幫。”
趙長生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出門了。踏雲駒的蹄聲從樓下傳來,漸行漸遠。
蘇振海當天下午就到了黑石城。
他沒有帶隨從,只騎了一匹踏雲駒。馬停在蘇家商盟分號門口時,周福管事幾乎是從櫃檯後面滾出來的——家主親臨,沒有提前通知,這在蘇家商盟十年不遇。
蘇振海看上去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圓臉微胖,穿一身素色長袍,腰間掛著一隻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他笑起來和善,像個隔壁米鋪的掌櫃。但周福跟著他二十年,知道家主笑的時候不一定高興,不笑的時候不一定生氣。蘇振海是那種你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人。
“人呢?”蘇振海問。
周福引他上了三樓雅間。趙長生已經等在那裡——蘇瑤通知他蘇振海要來,他連丹爐都沒熄就趕了過來。蘇振海進門時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不銳利,卻有一種被秤砣掂量的感覺。那是商人看人時特有的眼神——不是看好壞,是看價值。
“王鼎那封帖子,給我看看。”蘇振海坐下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客套。
趙長生將王鼎的帖子雙手遞上。蘇振海接過來看了一遍,手指在黑底金字上抹過,感知了片刻,將帖子合上。
“金丹手書。倒是他的風格——不直接動手,先警告,讓人自己掂量。他這一套用了三十年,嚇破了多少人的膽。”蘇振海語氣平淡,目光從帖子挪到趙長生臉上,“你怎麼想?”
“王坤劫道在先。我殺他手下是自保,柳冰眉出手是解圍。從頭到尾,我沒有主動挑釁。但王鼎不會聽這個理——他不講對錯,只講強弱。”
“繼續。”
“我弱,王家強。所以我需要一個更強的人來壓他。蘇家主是金丹修士,蘇家商盟在南域七城有分號。這個面子,王鼎不敢不給。”
蘇振海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說的都是實話,但光有實話不夠。你得告訴我——我憑什麼要替你出頭?”
“黑石城有三大家族——王、李、張。三大家族壟斷坊市對散修抽三成。蘇家商盟想在這裡擴大份額,遲早要和他們正面衝突。長生丹鋪的丹藥直供散修,價格低、品質高,是撬動黑石城坊市格局的一根撬棍。現在撬棍還沒長成,被王鼎折斷容易。讓我站穩了,蘇家商盟在南域的佈局,黑石城不會再是死角。”
蘇振海端著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片刻後,他說:“你跟你爹孃怎麼交代?”
趙長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蘇振海在問他對青溪鎮家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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