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的空氣凝固了。
趙長生的手還懸在半空，那碗熱湯順著周劍的劍身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劍身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這柄金靈劍是周劍花了三年積蓄請器峰長老打的，中品寶器，劍氣鋒銳無匹，在劍峰弟子中排得進前五。
現在它被一碗湯澆得靈光盡失。
周劍的瞳孔猛地收縮。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憤怒，是難以置信——他沒想到趙長生真敢動手。他更沒想到的是，用一碗湯就能破了他的金靈劍。金靈劍氣至剛至陽，最怕的不是更鋒利的劍，而是這種帶著雜質的液體滲入劍身紋路。湯裡有油、有鹽、有醬醋，這些凡俗之物對高階法器造不成永久傷害，但足以讓劍身上的靈紋暫時阻塞，劍氣凝滯。
趙長生不是隨手拿的湯。他是算好的。
這個念頭在周劍腦子裡炸開的瞬間，憤怒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他猛地握緊劍柄，劍身嗡鳴，殘餘的湯水被靈力震成水霧。金靈劍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暗了至少三成。
“趙、長、生——”
周劍拔劍。金靈劍出鞘三寸，劍鋒上跳動著金色的電弧。周圍的弟子嘩啦一聲退開，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幾個煉氣期的外門弟子直接滾到了牆角。築基巔峰的劍修拔劍，光是外溢的劍氣就能傷到低階修士。
“師兄！”周劍的同伴劉師弟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肩膀上往後拖，“宗門內不許私鬥！你想去刑堂嗎！”
“他先動的手！”周劍吼道，劍鋒指著趙長生的鼻子。
“他潑的是湯，”劉師弟壓低了聲音，“你拔的是劍。到了刑堂你說不清楚。”
周劍的劍頓在半空。他臉上的表情在暴怒和剋制之間扭曲了幾下，最終咬著牙把劍插回劍鞘。劍身入鞘時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劍鞘裡還殘留著沒瀝乾淨的湯水。
趙長生從頭到尾站在原地，一步沒退。他手裡還捏著那隻空碗，碗底剩了兩片蔥花。
“趙長生，”周劍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火，但每個字還是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現在？”趙長生放下空碗。
“三日後。演武場。”周劍往前逼了一步，“堂堂正正打一場，誰也不許帶幫手。”
食堂裡的嘈雜聲又起來了。圍觀弟子交頭接耳，有人興奮有人緊張。周劍是劍峰排名前三的築基巔峰，金靈劍氣專破丹火，趙長生前幾天剛在宗門小比上出過風頭，但那次打的是煉氣期，跟築基巔峰差了兩個小境界。這場仗怎麼看都不對等。
趙長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可以。”他說。
周劍的嘴角還沒來得及翹起來，趙長生又補了一句：“但光打沒意思，加點彩頭。”
“什麼彩頭？”
“我輸了，”趙長生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丹堂一個月丹藥——全部聚氣丹、凝液丹、療傷丹——白送劍峰。”
食堂裡轟的一聲炸了鍋。
一個月丹藥！丹堂現在月產聚氣丹就上萬顆，加上凝液丹和療傷丹，市價少說五六萬靈石。這可不是小賭，是拿丹堂的家底在押注。
周劍的眼睛亮了。這個彩頭太肥了。劍峰弟子每月花在丹藥上的靈石少說幾千，要是能白拿一個月，整個劍峰都得記他的人情。
“那你要是贏了呢？”周劍問。
“我贏了，”趙長生看著他，“劍峰弟子來丹堂幫忙劈一個月柴。”
食堂裡又是一陣騷動。丹峰弟子們面面相覷——劈柴？就這？五六萬靈石換一個月劈柴，這賭注也太不對等了。但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已經反應過來了，拼命忍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