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171章 將計就計(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5天前

蘇瑤走後不到半個時辰,趙長生就把所有人都叫來了。

林浩第一個到,手裡還捏著一塊沒刻完的陣盤,銅片上的紋路刻了一半。陳風第二個到,眼下一圈青黑,顯然又熬了通宵。李青跟在陳風后面,懷裡抱著一個賬本和一袋新提純的藥粉。柳冰眉最後一個進來,她剛練完劍,白衣上還沾著竹林裡的露水,背上的冰魄劍嗡嗡低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在門邊站定,沒有落座。

趙長生把蘇瑤那份帛書推到桌中央。“錢通僱了血手幫,在黑風峽埋伏,等我下次去黑石城的時候動手。副幫主仇烈帶隊,金丹初期。兩個副手——仇山,築基巔峰,血道功法;血手僧,築基後期,墮魔佛修。定金三萬靈石,尾款二十萬。三顆血煞爆靈丹。伏擊點選在黑風峽最窄處,前後堵死。”

他把情報一條一條念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唸採購清單。

桌邊安靜了一瞬。然後林浩放下刻了一半的陣盤,拿起帛書仔細看了一遍,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弧度——不是緊張,是一個陣修看到了一道漂亮陣題時才會有的表情。他把帛書翻過來,看到背面蘇瑤的備註,低聲念道:“血手僧是墮魔佛修,怕正宗丹火。仇山的血煞掌被冰劍凍過一次,右手經脈還沒痊癒。”

“蘇瑤的情報?”林浩抬頭。

“她布在黑石城散修坊市的暗線。”趙長生說。

林浩把帛書放回桌上,拿起刻了一半的陣盤,用刻刀在銅片背面畫了幾條潦草的線。“黑風峽我去過。上次遇劫之後我專門走了一趟,把整條峽谷的地形都記下來了。”他用刻刀點了點剛畫的簡圖,“峽口最窄處只有十丈,兩側是斷崖,高三十丈,崖壁上長滿黑松。仇烈選這裡伏擊,是因為他認為這是他最熟的地形——居高臨下,前後一堵,甕中捉鱉。”

他在圖上畫了兩條橫線。“前後堵死,兵力大概二十人。剩餘二十人守在崖壁上,防止有人攀崖突圍。標準的劫道陣型,血手幫去年劫蘇家貨時用的就是這套。”

“但這個陣型有一個致命缺陷。”他刻刀點向斷崖位置,“崖壁上的黑松太密。樹冠濃密,藏人是好,但視野也被擋了大半。崖上的人看不清崖下的細節,只能靠靈力波動判斷戰況。如果有人提前在峽口布下陣眼,把靈力波動攪亂,崖上的人就是瞎子。”

陳風一直沒有說話。他把那份帛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抬起頭,眼下那片青黑也遮不住他眼裡的光。“我可以提前三天滲透進去。黑風峽裡有我上次留的兩個備用陣眼——不是觸發式的,是待啟用的,沒有靈力波動,除非你踩上去才會發現。血手幫在那裡踩點,踩不到陣眼頭上。”

“三天夠幹什麼?”林浩問。

“三天夠我在斷崖兩側的崖壁上布十二個小型陣眼。不刻殺傷陣——殺傷陣有靈力波動,仇烈是金丹期,神識一掃就暴露。我刻感應陣。”陳風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片,上面刻著極細密的紋路,“新做的小東西,還沒名字。功能很簡單——感應到血煞靈力後自動標記位置,覆蓋範圍二十丈。血手幫全是血修,他們一進伏擊位,崖壁上的感應陣就能把每個人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然後呢?”林浩問。

“然後你們就提前知道他們在哪了。”陳風把銅片翻過來,背面是一圈更細的紋路,“仇烈選黑風峽是因為易守難攻。但他沒想過——易守難攻的地形一旦被反過來利用,就變成了進不去也退不出的死地。”

林浩盯著那塊銅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陣盤,把帛書重新拿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又看了一遍。

“所以我們提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在什麼位置埋伏、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用什麼功法、有什麼弱點。他們以為自己在暗處等我們,其實我們早就站在他們背後了。”

“差一個大境界,”趙長生說,“不算計到這步,打不贏。”

李青站在桌邊,賬本還抱在懷裡。他聽完了全部,臉上從緊張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激動,最後在聽到陳風說“感應陣覆蓋二十丈”時終於忍不住開口:“那……我能做什麼?”他的修為最低,只有築基初期,且不擅長戰鬥。但他不想只站在旁邊看。

趙長生看了他一眼。“讓你提純的血煞破魔丹藥液,準備好了嗎?”

李青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賬本翻開,賬本底下壓著三個白瓷瓶。“三瓶!每瓶十顆!按你說的配方——血煞石做主藥,清心草中和毒性,烈陽花粉當引子,三輪提純,出藥液純度九成三。”

“夠用了。”趙長生接過瓷瓶,倒出一顆在掌心。暗紅色的丹丸在日光下泛著細微的裂紋,像燒裂的岩漿殼。他在掌心裡掂了掂,收進腰間最順手的丹囊裡。這批血煞破魔丹是專門剋制血道功法的——服下後自動吸納周圍殘餘血氣,三息之內結成血煞繭,把血修的靈力迴路阻斷。唯一的缺點是沒試過在金丹期血修身上是否還能保持三息的效果。差一個大境界,藥效可能只有一息。但一息也夠了。

柳冰眉一直靠在門邊,雙手抱臂,聽完了所有人的話。她的冰魄劍在背上輕輕嗡鳴,像是在催促什麼。趙長生說完,她只說了兩個字。

“我去。”

趙長生沒有問她去哪。他知道她會去。上次在黑風峽,她一劍斬了七個血手幫餘孽;上上次在演武場外,她把冰藍玉佩塞進他手裡。她從來不會說“我幫你”,她只會直接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然後出劍。

“仇山的血煞掌,”趙長生說,“你上次凍過他右手經脈?”

“凍過。冰勁入骨,三個月化不開。”

“那這次凍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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