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248章 準備迎戰(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6小時前

蘇瑤的傳訊陣盤亮了一整夜。

她在黑石城經營了五年,從未同時動用過這麼多條暗線。天還沒亮,黑石城西門內的三處蘇家倉庫同時開門,成捆的符紙、成箱的靈液、成袋的陣基材料被搬運上靈舟,分送長生丹鋪總店和清風城分號。她站在倉庫門口親自點數,髮髻上的金步搖摘了,換了一根素銀簪子,袖口紮緊,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腕。

“東門倉庫的防禦陣盤全部運到西門。西門是血煞門最可能的突破口,我要三層疊加防禦陣,外加一層困殺陣做陷阱。”她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的賬房先生髮令,語速快而不亂,“通知鐵壁城分號暫停營業三天,所有夥計撤回黑石城。落霞城驛站鋪子改為臨時物資中轉站,戈壁上採藥人送來的靈草全部先囤在驛站,等打完再往回運。”

“大小姐,張家百草堂的掌櫃剛才派人來問需不需要幫手。”一個夥計小跑著追上來。

蘇瑤腳步一頓。張家百草堂是被長生丹鋪硬生生擠出大眾丹藥市場的老字號,理論上應該恨趙長生入骨。但張家家主張鐵是個明白人——長生丹鋪如果被血煞門餘孽砸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百草堂。南域丹道市場剛剛形成的穩定格局一旦被打破,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告訴張掌櫃,西街尾的空鋪面借他用三天。他願意派人來幫忙,我按蘇家夥計雙倍工錢結算。”

夥計愣了一息。西街尾的空鋪面一直是蘇家攥在手裡不租的好位置,蘇瑤居然就這麼借給了競爭對手。但沒人質疑她的決定——這位大小姐做生意從來只看利弊不看恩怨。多一個盟友就少一個變數,這個道理比靈石貴重。

同一時間,長生丹鋪後院燈火通明。

孫穎兒把丹房讓給了趙長生專心溫養丹火,自己在院子裡架起了三尊行動式丹爐。三爐同開,一爐煉春回丹,一爐煉回靈丹,還有一爐是連趙長生都沒見過的小型黑陶爐——只有巴掌大,爐身烏黑髮亮,爐口封著一層淡綠色的靈力膜。掀開膜的一角,裡面滾著七八顆黃豆大小的墨綠色丹丸,散發出一股苦杏仁混合著腐葉的陰冷氣味。

“什麼東西?”陳風蹲在旁邊好奇地探頭,聞了一口臉色就變了,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蝕骨丹的解藥。”孫穎兒將爐蓋重新封好,語氣不緊不慢,“我在青雲宗丹堂的毒經閣裡翻到過血煞門早年慣用的三種毒道配方——蝕骨散、化靈液、腐心丸。其中蝕骨散專門用來汙染靈田和水源,無色無味,中毒後靈草的根系會在三天內腐爛。我昨晚趕了一夜把三種解藥和對應的檢測手段都配齊了。”

她將一個儲物袋遞給正在整裝待發的沈月:“綠色瓶是解藥,白色瓶是檢測粉末。到了斷魂峽水源上游,把粉末撒進水裡。如果水變紅,說明已經被下了蝕骨散。立刻把解藥倒進去,一炷香之內能中和九成毒性。”

沈月接過儲物袋掂了掂。她是散修獵戶出身,在戈壁上帶隊獵殺妖獸十幾年,從未接觸過這麼精密的丹藥配合戰術。她忍不住多看了孫穎兒一眼——這位女丹師臉上還掛著這幾天熬夜留下的黑眼圈,說話聲音輕輕柔柔,跟平時在櫃檯後面給散修診脈時一模一樣。但她遞過來的東西能讓一整條水源起死回生。

“孫姑娘,你以前打過仗?”沈月問。

孫穎兒把最後一瓶檢測粉末封好口,搖了搖頭:“沒打過仗。但我見過散修中毒之後的樣子——去年有個採藥人在戈壁上誤喝了被妖獸屍毒汙染的水,送到丹鋪時整個肚子都爛穿了。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種場面。”她頓了頓,“斷魂峽關係到十一家礦脈的飲水,礦工們喝的都是那條峽谷的水。”

沈月沉默了一瞬,將儲物袋扣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放心。獵隊在,水源在。”

屋頂上,柳冰眉將冰魄劍橫在膝上,用一塊極細的磨劍石輕輕打磨劍身。她的佩劍已經是中品靈器,根本不需要打磨。但陳風知道她不是在磨劍——她是在感應劍意。冰魄劍初成,劍意正處於最活躍的溫養期,每一絲外界的靈力波動都會被劍身捕捉。她坐在屋頂不是為了看風景,是在用自己的劍意覆蓋整條西街。任何帶著血道氣息的修士踏入西街五十丈範圍內,冰魄劍會在第一時間感應到。

陳風蹲在屋簷下,把七層疊陣的困殺陣盤仔仔細細檢查到第七遍。七個節點,每一個都用不同顏色的靈液重新描過。赤火陣核心節點負責壓制血道功法中的火系變招,青木陣輔助節點配合西街上原有的靈樹根系形成天然的木生火困殺鏈,厚土陣防禦節點將長生丹鋪的地基與黑石城地下靈脈連線在一起——血煞門如果試圖從地下挖地道偷襲,厚土陣會提前感應到震動並將地道直接封死。

“你這個陣盤,困殺範圍多大?”獨臂護衛靠在牆根下,把新換的陣器護腕試了一次又一次。陳風給他定製的新護腕比上一副多了兩層陣紋——除了原本的光刃攻擊,又加了風系身法加持。揮拳時光刃包裹拳頭,拳速翻倍,能打出築基後期的爆發力。

“主困陣方圓三十丈。”陳風指了指陣盤上最核心的赤色節點,“觸發點在西門到西街中段。第一批進來的敵人會先撞上困陣,被困住大概一盞茶。如果強行破陣觸發殺陣——殺陣套了三層,每一層都是赤火屬性,專克血道功法。”他越說越興奮,手指在陣盤上飛快地比劃,“最外層是迷陣,用來分流敵人。童海如果親自帶隊,大機率會被困在核心節點,到時候趙師兄的丹火可以直接灌進陣盤——”

“陳風。”趙長生的聲音從丹房裡傳出來,“別把戰術全說出來。對面可能有探子。”

陳風趕緊閉嘴,但手指還在陣盤上興奮地劃來劃去。

丹房裡,趙長生盤坐在青元爐前。爐中溫養的是一爐赤火丹——正是昨天焚燒血煞門三人的那種困殺型丹丸。但今天這爐只有一顆,而且比昨天那顆大了整整一圈。丹丸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乍一看分不清是丹藥還是陣盤核心。他把陳風的七層困殺陣和孫穎兒的毒道解藥思路全部融了進去——丹丸外殼困殺血道修士,核心封著一縷專門剋制血道功法變異屬性的木火雙系丹火精粹。這是為童海準備的東西。

“你這一爐丹,花了不少靈石吧?”蘇瑤站在門口,往丹房裡看了一眼。

“凝露花十二株,凝血草八株,金線藤三段,回靈丹三顆打底。”趙長生頭也不抬,“加上陳風刻廢的三個陣盤基料,總共不到三千靈石。”

“三千靈石煉一顆丹,去殺一個築基巔峰。”蘇瑤嘖了一聲,“童海要是知道自己的命值三千靈石,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榮幸。”

“他的命不值三千。”趙長生將丹丸翻了個面,調整火候,“他要去斷魂峽下毒。那一條峽谷的水源關係到十一家礦脈的礦工飲水,還有戈壁上採藥人的靈田灌溉。孫穎兒為了配解藥熬了一整夜。三千靈石是保護水源和靈田的成本,童海只是順帶的。”

蘇瑤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在爐火前的背影。這個人每次大戰前都在算成本——不是算打這一仗要花多少靈石,而是算不打這一仗要害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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