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378章 暗影(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5小時前

影殿從地基到屋頂只用了七天,剩下三天他全花在了暗室的隔音陣紋上。他在暗室的四面石牆、地板和天花板上各刻了一套獨立的隔音陣,五套陣法疊加之後,暗室裡的人就算貼著牆壁聽,也聽不到隔壁在說什麼。林浩來驗收的時候用神識探了一遍,探完之後說了一句讓陳風滿意的話:“我的神識都滲不進去,別人的更別想。”

暗室正中央是一張用斷崖原生青石削成的長桌,桌面沒有打磨,保留了石頭的粗糙紋理。陳風在這張石桌上攤開了南域的地圖。地圖是他自己畫的——不是從坊市買的現成輿圖,是他在建閣期間跑遍了青溪谷方圓三百里,對照實際地形一筆一筆修正過的。南域七宗的位置、三十六座城池的分佈、斷魂峽的走向、十萬大山的邊緣、萬魔嶺殘部的活動範圍,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條標註旁邊都留了空白,等著填情報。

三十個人站在暗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斷崖外夜風擦過石壁的嗚咽聲。他們是影堂的第一批暗探,從五百新弟子裡篩出來的。篩人的時候陳風沒有考修為,沒有考靈根,甚至沒有考識字——他只考了三道題。第一道:讓每個人在谷口官道上蹲一個時辰,回來之後描述路過的所有人。第二道:給每個人看一份假賬冊,找出其中哪一個數字被改過。第三道:把所有人分成兩組,一組藏一組找,藏的人可以藏在青溪谷任何角落,找的人限時一炷香。三道題考下來,五百人裡只有三十個人三題全過。

陳風站在石桌前,背對著牆上那面剛掛上去的長生閣旗幟。他的開場白沒有問候,沒有訓話,只有一句話。

“影堂的規矩:看,聽,記,不說。”

他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玄清宗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是玄清宗山門。玄機子的師弟玄陰子上個月在萬魔嶺出現過,待了三天。他見了誰,說了什麼,我們現在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玄陰子的出行記錄在玄清宗內務堂可以查到。內務堂的雜役每天卯時換班,換班時有一盞茶的空檔,內務堂的側門沒人守。”

他放下炭筆,看向站在第二排左邊的一個瘦小身影。那是個只有煉氣九層的年輕散修,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臉上帶著一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普通長相。他叫阿九,沒有姓,黑石城礦場出身,跟石小滿是同一批從礦工轉行的人。他的特長不在挖礦——他能在礦洞裡聽出三里外另一條坑道的鑿石聲,能從鑿石的節奏判斷出對面有幾個礦工、在挖什麼礦。陳風考他的時候,讓他在黑石城西街蹲了一下午,他回來之後把路過西街的每一個人從頭到腳描述了一遍,包括一個築基散修腰間玉佩上的裂紋走向。

“阿九。”陳風點他的名。

阿九往前邁了一步,腳步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音。

“你去玄清宗。內務堂雜役隊的頭叫老蔡,青雲宗外門雜役堂出來的,跟你一樣礦工出身。他有個習慣——每天午時在玄清宗後山溪邊一個人吃飯。你裝成採藥散修,跟他偶遇三次。第一次不問任何事,只聊礦山。第二次帶一壺酒,聊青雲宗。第三次——”

“聊他女兒。”阿九接話,聲音不高但很穩,“老蔡有個女兒,煉氣五層,天資不好,在玄清宗外門被排擠。可以從這裡切入。”

陳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表揚,只是點了點頭。能在接任務之前就把目標的背景查清楚,這不是靠天賦,是靠下苦功。阿九在接到影堂初選通知的當晚就去翻遍了所有能翻到的玄清宗相關情報——包括建閣期間那些來聽丹課的玄清宗弟子隨口提到的閒話。

陳風繼續點名。三個暗探被派往金劍門——金無忌最近跟烈火宗席烈往來密切,每月至少密會一次,地點在斷魂峽入口的一處廢棄礦場。兩個暗探被派往碧水宮——不是去監視,是去建立聯絡渠道。碧水宮與長生閣的關係目前最穩,但碧雲仙子身邊的幾個老嬤嬤對長生閣有戒心,需要摸清她們的顧慮是什麼。五個暗探被派往黑石城——王家覆滅後留下的勢力真空正在被幾股小勢力爭奪,其中有一夥從萬魔嶺方向流竄過來的散修,行為軌跡和血手寨殘部高度相似。

最後,他點了六個人的名字,讓他們去萬魔嶺。

暗室裡安靜了一瞬。萬魔嶺不是普通地方——血手寨、白骨寨、毒蠍寨雖然覆滅了,但三寨殘部散入山林,小股勢力還有數十股。這些殘部互相之間靠什麼聯絡、有沒有統一的新頭領、物資從哪來,目前全是未知數。陳風的暗探之前只摸到了邊緣情報——有毒蠍寨殘部在黑石城黑市上買過一批解毒丹,用的靈石是血手寨的印記。這說明血手寨和毒蠍寨的殘部已經開始合流,但誰在牽頭、合流到什麼程度、下一步目標是什麼,一概不知。

陳風把六個人叫到石桌前,攤開一張萬魔嶺的詳細地形圖。

“血手寨殘部目前在萬魔嶺西北角的廢棄礦脈一帶活動。毒蠍寨殘部在東南方向的毒霧沼澤裡。白骨寨殘部沒有固定據點,但每月十五前後會在萬魔嶺中部的古戰場遺址附近出現——那裡有白骨夫人留下的一個藏屍洞,他們每個月回去取一次屍道材料。”

他的炭筆在古戰場遺址上畫了個叉。

“你們的任務是搞清楚三件事。第一,誰在牽頭合流。第二,他們的物資從哪來——以他們的靈石儲備,不可能在黑石城黑市上持續買丹。第三,有沒有南域七宗的人在背後支援。玄陰子去萬魔嶺不會只待三天就走了,他一定留了聯絡人。”

六個人同時點頭。沒有人說話——影堂的規矩他們進暗室之前就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陳風把炭筆放下,轉身面對所有人。他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暗室攏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三十個人,從今天起不再是長生閣的普通弟子。你們沒有堂口標識,沒有公開身份,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長生閣的名冊上。你們在谷口的出入記錄會被抹掉,你們的月餉會透過商堂的隱秘賬目發放。你們在明面上可以是任何人——採藥人、礦工、行商、坊市小販、宗門雜役。但暗地裡,你們是長生閣的眼睛。”

他頓了頓。

“眼睛不能說話。你們帶回來的情報,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原始來源。我會篩選、交叉驗證、做分析,然後把結論報給閣主。分析不是偷聽,是拼圖。一個築基弟子的靈石開銷突然翻倍,可能意味著他被人收買。一個靈礦產量連續三個月下降,可能有人在偷採。一個散修採藥人連續七天在同一個山口出現,可能不是在採藥——是在盯梢。”

他從石桌下拿出三十枚拇指大的銅符。銅符正面刻著一隻眼睛,背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編號。每枚銅符的紋路都微有不同,那是刻陣時留下的自然差異,可以用來做最後的身份核驗。

“銅符只認人不認令。人在符在,人亡符熔。如果你們被抓住了——長生閣不會承認你們的身份。”

三十個人接過銅符。沒有人猶豫。阿九把銅符捏在手心,手指收緊,銅符的邊緣硌進掌紋裡。他抬起頭,聲音很輕但很穩:“堂主,我明天一早就出發。”

。影的石過穿裡風夜群一像得輕步腳,去散聲無人眾。頭點風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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