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339章 五行補天丹(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7小時前

驗丹盤落在驗丹臺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

十顆淡青色的丹藥安靜地躺在盤中,沒有暗金色的丹紋流轉,沒有赤紅色的靈芝虛影沖天。它們甚至不太像丹藥——顏色淡青近乎透明,表面沒有任何丹紋,聞起來只有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如果把它們和司徒明那顆赤陽破障丹放在一起,任何人都會先拿起那顆暗金色的丹藥端詳,然後問一句“這顆青色的也是丹?”

“這就是你花了三天煉出來的丹藥?”評委席上,丹元子微微皺起眉頭。他伸手隔空取過一顆丹藥,以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五品丹藥。主藥——止血草、聚靈花、凝神草、固本根、清心葉。全部是基礎靈草,年份最高不超過二十年。”

他將丹藥放回驗丹盤,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趙長生,第三關是自創丹方。你用五種基礎靈草煉了一爐五品丹藥,丹藥品質確實不錯——但基礎靈草的配伍,南域任何一本入門丹書上都有記載。止血草配聚靈花是療傷丹的基礎方,凝神草配固本根是培元丹的基礎方。你把這兩個基礎方合在一起,再加一味清心葉調和藥性——這算是自創嗎?”

前排世家坐席裡傳來幾聲附和。之前那個嘲笑趙長生“止血草加聚靈花”的李家丹師此刻聲音更大:“兩味基礎方的拼接,也能叫自創?那我把聚氣丹和回靈丹合在一起,是不是也算獨創?”旁邊的張家弟子跟著陰陽怪氣:“散修嘛,能煉出來就不錯了。”

趙長生沒有看他們。他站在驗丹臺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其中一顆丹藥的表面。淡青色的丹體在他指尖微微顫動,像一顆活著的心臟。

“這不是療傷丹,也不是培元丹。”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廣場上,“這叫五行補天丹。五品丹藥,主藥五種基礎靈草,無輔藥。丹效——修復被靈力震傷的經脈。凡人可用。”

最後四個字落下時,廣場上的嘈雜聲驟然靜了一瞬。

凡人可用。這四個字在丹道大會上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一百年?三百年?還是從來沒有人說過?丹道大會的參賽丹師們,煉過給金丹修士破境的丹藥,煉過給元嬰修士續命的丹藥,煉過給女修駐顏的丹藥——但從來沒有人煉過一顆給凡人用的丹藥。因為凡人不是修士,凡人沒有靈根,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靈力衝擊。給凡人煉丹,藥力必須溫和到極致,藥材必須純淨到極致,控火必須精準到極致——任何一點靈力雜質,都會讓凡人的經脈像枯葉一樣被撕碎。費這麼大功夫,煉出一顆只能給凡人用的丹藥,在修士看來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凡人可用?”丹元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說——這顆丹藥是給凡人煉的?”

“是。”

“趙長生,”丹元子的聲音沉下來,“丹道大會比的是丹道,不是做善事。你花三天時間,在這個擂臺上,用這五種基礎靈草煉了一爐凡人也能吃的丹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放棄了創新性評分。自創丹方的核心要求是獨創——丹方獨創、手法獨創、藥效獨創。你獨創了什麼?把一個療傷方和一個培元方拼在一起,再降低藥力讓凡人也能吃?”他搖了搖頭,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惋惜,“你前兩關的表現,讓我以為你是這一屆最大的黑馬。但你今天拿出的這個東西——說實話,我很失望。”

評委席上安靜了一瞬。張九鼎拿起一顆五行補天丹端詳了片刻,沒有說話,但搖頭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司徒烈沒有碰丹藥,他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沒有任何弧度——不是不屑,是根本不值得他做出表情。

藥道人也沒有說話。他從頭到尾都在看那顆淡青色的丹藥,目光專注得像是要把每一絲丹紋都刻進瞳孔裡。他的手指按在評分牌上,指節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觀禮席前排忽然站起一個人。白雲閣觀禮代表,元嬰初期,白髮蒼蒼。他盯著驗丹盤上的十顆淡青色丹藥,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一顆五品丹,倒像是在看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五行補天。”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提高聲量,“趙丹師,你剛才說——凡人可用。這丹藥,凡人服下後會怎樣?”

“經脈被靈力震傷的凡人,服下此丹後,受損經脈可在三日內修復。”趙長生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受傷的凡人服下,可強身健體,延壽三到五年。”

白雲閣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氣:“藥力如何保證不傷凡人體質?”

“以木火靈力為引。木靈力護住經脈,火靈力化開藥力。兩股靈力在丹藥煉成時就已經完成融合,丹藥本身不含任何游離靈力。凡人服下後,不需要靈力引導,藥力會自動循經脈流轉。”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頭看向評委席,聲音有些發顫:“丹陽子會長,老夫築基之前,是個凡人。我的父親是個鐵匠,母親是個農婦。我測出靈根入白雲閣那年,父親五十三歲,母親五十一歲。我拼命修煉,想煉出能給他們延壽的丹藥。但我築基那年,父親被妖獸咬死在山道上。我結丹那年,母親病死在老家的破屋裡。我給他們寄回去的靈石,他們捨不得花,全攢著等我回家娶媳婦。”

他的聲音沙啞下去:“那時候如果有這顆丹藥,我母親至少能多活五年。也許就能等到我結丹,等到我衣錦還鄉。”

全場寂靜。前排世家坐席裡的幾個年輕人低下了頭。散修站席裡,有人開始用手背揉眼睛。藥塵的眼淚已經淌到了下巴上,他沒有擦。

“丹道為修士服務。”丹元子緩緩說,“這是丹師協會的宗旨。”

“丹道為修士服務。”老者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那我們煉丹,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強者更強,還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能多活幾年?我母親不是修士,她沒有靈根,她連煉氣一層都修不到。但她把我養大,供我入白雲閣。她到死都沒吃過一顆靈丹——因為南域沒有一顆她能吃的靈丹。”他指著驗丹盤上的十顆淡青色丹藥,“現在有了。”

他轉身面向全場,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老夫以白雲閣長老的身份,懇請評委組認真評審此丹。不是評審它的品級——是評審它的意義。”

丹陽子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他沒有說話,而是走下高臺,走到驗丹臺前。他拿起一顆五行補天丹,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濃烈的藥香,只有極淡的草木清氣。他注入靈力探查——丹藥內部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這意味著凡人服用時確實不會被靈力反噬。他把丹藥放回盤中,沉默了三息。

“你說此丹可修復被靈力震傷的經脈。凡人沒有靈根,經脈受損後無法以靈力自愈。你如何驗證此丹確實有效?”

“可以當場試藥。”趙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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