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51章 三案定信(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6小時前

自治會掛牌後處理的第一個案子,就是錢坤的靈草欺詐案。這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張鐵匠判得乾淨利落——退還靈石,賠償三倍損失,在自治會公告欄上公示欺詐行為一個月。錢坤簽下認罪書時手一直在抖,圍觀散修的叫好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但真正讓散修們開始相信自治會的,是接下來三件案子。

第一件發生在自治會掛牌後的第三天。一個叫周老蔫的採藥散修,攢了半年的靈石,在坊市上一家靈草行買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赤靈芝,準備給自己即將築基的兒子煉築基丹。靈草行的夥計拍著胸脯說這是剛從十萬大山收來的新鮮貨,絕對夠年份。周老蔫不識字,看不懂靈草行櫃檯上新貼的標準藥力標籤,只能信夥計的嘴。結果丹煉到一半,赤靈芝在丹爐裡化成了一攤黑水,整爐藥材全部報廢。周老蔫蹲在丹爐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那是他賣了半年草藥、加上兒子在靈礦挖了半年礦攢下的全部家當,總共一百二十塊靈石,一把火燒沒了。他去找靈草行理論,靈草行的掌櫃雙手一攤:“藥材離櫃,概不負責。你說年份不夠就不夠?你拿什麼證明這赤靈芝是從我家買的?”

周老蔫確實拿不出證據。他不識字,買東西從來不要收據。換了以前,這種事就是吃啞巴虧——散修在坊市被坑,哪次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但這一次不一樣。他隔壁攤位的老劉頭聽說了,拉著他就往自治會走,邊走邊唸叨:“你去找張鐵匠。那老東西打了四十年鐵,最恨這種以次充好的爛事。”

張鐵匠接了案。他沒有因為周老蔫拿不出收據就不查,而是帶著老劉頭親自去了靈草行。老劉頭幹了三十年靈草生意,拿起一片殘葉對著陽光看紋理,又聞了聞葉脈的斷面,對張鐵匠說了一句話:“這赤靈芝的紋理是催生的,斷面藥香不到三百年的一半。這草連一百年都不到,是被用催生靈液泡過表面,冒充老貨。”然後他又拿起店裡櫃檯上那株被標了“三百年份”的赤靈芝,對著陽光看了片刻,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這株和賣周老蔫那株是同一批次,紋理和催生痕跡一模一樣。”

張鐵匠從懷裡掏出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自治會章程,翻到坊市交易欺詐條款,一字一頓地念給靈草行掌櫃聽:“以次充好、虛標藥齡——十倍賠償。”掌櫃臉色變了,指著周老蔫嚷道:“他連收據都沒有,憑什麼說是我的草——”張鐵匠將章程合上,指了指老劉頭:“你櫃檯上這株和你賣給周老蔫的那株是同一批次,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現在不跟你爭收據的事。我只問你一句——你敢不敢讓老劉頭把你店裡所有標了年份的靈草全部驗一遍?驗出一株假的,按欺詐論;全驗不出假的,我張鐵匠當眾給你賠禮道歉。”

掌櫃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他不敢驗。他店裡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催生貨。最後他咬著牙從櫃檯底下摸出一袋靈石砸在桌上——按十倍賠償,周老蔫那一百二十塊靈石的本錢,變成了一千二百塊靈石。

周老蔫捧著靈石站在自治會駐地門口,忽然蹲下身子,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了很長時間。他兒子在旁邊站著,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張鐵匠又看了看老劉頭。張鐵匠擺了擺手:“別看我。這靈石是你爹自己掙回來的——他信了自治會,自治會就不能讓他吃虧。”

第二件案子比第一件更棘手。兩個散修在東市口鬥法,一個築基初期的火修和一個築基中期的劍修,為了爭一個坊市攤位打出了真火。火修一道火球術打偏了,砸在隔壁攤位上,把賣符紙的孫婆婆半邊攤子燒成了灰,孫婆婆本人被火浪掀翻在地,後腦磕在石階上當場昏了過去。圍觀散修七手八腳把人抬到自治會駐地時,孫婆婆還昏迷不醒,後腦的血浸透了包紮的白布。張鐵匠蹲下身看了看她的傷勢,臉色一沉:“先救人,再斷案。”

孫穎兒被請來給孫婆婆治傷。她檢查了傷口,將一顆回春丹研碎敷在創面上,又用木靈力疏通了被火毒灼傷的經脈,轉頭對張鐵匠說:“性命無礙,但年紀大了,需靜養半月。”張鐵匠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看向被長生軍士兵請到自治會的那兩個鬥法散修。火修和劍修被帶到時還在互相推諉。火修說“是他先出劍的”,劍修說“是他先罵人的”。張鐵匠將開山斧——不是他的,是借王大石的——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我不管你們誰先罵人誰先出劍。孫婆婆的攤子被燒成灰了,人現在還躺在隔壁。你們兩個——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在東市口這種人擠人的地方動手,有沒有想過旁邊的散修?”

兩人都沉默了。

張鐵匠翻開章程,翻到修士鬥法傷及無辜條款,一個字一個字唸完,然後抬頭:“兩條路。第一條,你倆不認——我請長生閣來裁決。第二條,你倆認——醫藥費和攤位損失全額賠償,各服勞役三月。服勞役的內容,是在東市口幫忙維持秩序、清掃街道、修補被你們打壞的路面和攤位。三個月之後,事就算了了。”火修率先低了頭。劍修沉默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

三個月勞役期間,這倆人每天天不亮就在東市口掃街、修補攤位頂棚。有散修認出他們是那天打架的,一開始還繞著走。後來發現他們天天來,風雨無阻,掃得比坊市的清潔工還認真,漸漸有人主動遞碗水。孫婆婆出院後看到自己的攤位被重新搭好,還加了一個新雨棚,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包袱裡掏出兩張新畫的護身符,硬塞給了那兩個還在掃街的散修。

第三件案子最簡單,但也最能體現自治會與舊坊市管事的不同。一個名叫趙虎的築基初期散修,仗著自己修為比周圍攤販都高,在東市強佔了一個煉氣散修的攤位,不僅把煉氣散修的靈草全部扔到地上踩爛,還一拳打落了對方兩顆牙。以前的坊市管事遇到這種事,要麼收好處和稀泥,要麼說一句“你們自己商量”就撒手不管——反正被欺負的是煉氣散修,翻不起浪。

但自治會不是坊市管事。老劉頭和張鐵匠親自到現場查證,又問了附近攤位四個目擊證人,所有人的說法完全一致。張鐵匠當眾宣佈裁決:強佔者趙虎立即歸還攤位,賠償被毀靈草的全部損失,並因當眾傷人另賠醫藥費。此外,趙虎被驅逐出黑石城坊市,一年內不得在東市和西市擺攤經營。趙虎梗著脖子嚷道:“你一個煉氣期的鐵匠,有什麼資格驅逐我?”張鐵匠沒有回答,只是朝駐地門外看了一眼。門外站著兩個長生軍士兵——不是來抓人的,是來“確保自治會裁決得到執行”的。趙虎看了一眼那兩個士兵,脖子縮了回去,當天下午就收拾東西灰溜溜地搬出了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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