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05章 張寨主色變(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5小時前

藥千尋把那枚銅符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把銅符還給趙長生。那一瞬裡她腦子裡過的是百草堂賬房裡那摞舊賬簿——每年年底,外務執事都會把萬魔嶺各寨的“靈草損耗”列成清單交給她過目,那些數字一年比一年大,從最初的每年幾十株漲到最近的每年上百株。她知道這不是損耗,是買路錢。她每次都簽了字,每次簽完都把手爐捧在懷裡暖了很久。

“長生閣的人能駐在百草堂的山道上?”她問。

“不是駐。”趙長生搖頭,“是巡。長生軍不佔百草堂的地,只在商道上定期巡邏。巡邏路線和時間表可以提前告訴你們,你們採藥的時候,知道哪條路上有兵。”

藥千尋又把銅符拿回去,這次她沒有再看,只是用拇指在符面上緩緩摩挲。銅符被陳風刻了微型感應陣紋,觸手微溫,像是剛從爐邊拿起來的。這種溫度讓她想起百草堂後山那棵萬年古榕的樹皮——冬天最冷的時候,榕樹樹皮也是溫的,因為它的根扎得太深,能把地底的暖意一直送到樹幹頂端。“百草堂立宗千年,從來都是自己守自己的山道。”她把銅符放在石桌上,銅符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守不住就拿靈草買路。上一代堂主教我的——百草堂沒有劍,只有草。草是擋不住刀的。”

“現在不一樣了。”趙長生說。

藥千尋沉默了很久。她低頭看著桌上那枚銅符——不是在看陣紋,是在看銅符邊緣那圈極細的銘文。銘文只有四個字,刻在銅符最不起眼的側邊上,字跡小得幾乎要用神識才能辨認:“長生暗影”。這是陳風影堂的制式銅符,每一枚都由李青的器堂用赤銅和玄鐵精混合澆鑄,正面刻感應陣紋,側面刻堂口銘文。她把這四個字看了又看,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影堂有多少人?”

趙長生沒有直接回答數字:“夠用。”

藥千尋把銅符推回趙長生面前。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從袖中取出百草堂的堂主令。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玉令牌,正面刻著百草堂的靈草徽記,背面刻著她的名字。她把令牌放在石桌上,往趙長生的方向推了三寸。

“老夫同意。”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古榕的樹根裡拔出來的,“百草堂從今日起停止向萬魔嶺一切勢力供應靈草。百草堂所有靈草種子對長生閣開放,培育技術全部抄錄移交,靈田合作產出對半分。長生閣負責萬魔嶺周邊三條主要靈草山道的巡邏,並保證我百草堂進山採種的弟子人身安全。長生閣與百草堂立盟為信,互不統屬,互不干涉內務。若長生閣日後有需,百草堂願以全宗靈草儲備為後盾。”

趙長生沒有碰那塊堂主令,而是從袖中取出長生閣的丹堂銅牌,雙手遞過去。兩塊令牌在石桌上並排放在一起,一塊青玉,一塊赤銅,映著午後從議事棚窗戶裡斜照進來的陽光,青色的溫潤和暗金色的冷光各佔半邊。“長生閣丹堂所有丹藥,百草堂憑此牌以成本價優先取用。百草堂弟子修煉所需的築基丹、療傷丹、回靈丹,長生閣丹堂按百草堂丁口數量備足庫存,不設上限,不漲價。”

藥千尋接過銅牌,手指在牌面上“長生”二字上輕輕抹了一下。她站起來,從石桌上拿起自己的青玉令牌收回袖中,把那枚銅牌掛在腰間——和百草堂的靈草徽記掛在一起。

百草堂的靈草供應一斷,萬魔嶺的毒瘴沼澤裡就炸了鍋。訊息從毒蟻嶺腳下的臨時收購站傳出來,只用了兩天就傳遍了萬魔嶺大小十七股殘存勢力。毒蟻草斷供、腐骨花斷供、黑瘴藤斷供——這三種靈草是萬魔嶺邪修煉製毒丹和療傷丹的核心原料,除了百草堂沒人能大規模供應。黑市上毒蟻草的價格當天就翻了五倍,腐骨花直接斷貨。幾個靠倒賣靈草為生的黑市販子蹲在坊市角落裡罵娘,罵完之後互相打聽:百草堂這是瘋了嗎?不做萬魔嶺的生意,他們自己的靈草賣給誰去?

賣給長生閣。答案在第三天就傳到了萬魔嶺所有人耳朵裡——百草堂和長生閣簽了盟約,百草堂所有靈草優先供給長生商盟,長生閣丹堂用這些靈草煉製療傷丹和回靈丹,再透過長生商盟的渠道賣給散修。價格比黑市低七成。

萬魔嶺西南角鐵骨崖的石洞裡,幾個殘存寨主圍著一盞油燈開了半夜的會。鐵骨崖張寨主是萬魔嶺僅存的幾個金丹中期之一,在黑風寨覆滅後一直縮著頭沒敢出聲。但這回他坐不住了——百草堂斷了靈草供應,意味著他手下兩百來號人的毒丹和療傷丹最多還能撐一個月。一個月後,萬魔嶺的毒瘴和妖獸會幫他自然減員一半。他把一塊剛收到的情報玉簡拍在石桌上:“百草堂的後山藥圃沒有護山大陣。藥千尋手下全是種草的雜役,連個築基後期的護衛都湊不出來。老子帶人去一趟,用刀架在她脖子上,看她給不給靈草。”

旁邊毒蟻嶺馬寨主的信使——那個穿墨綠勁裝的女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來鐵骨崖不是參加會的,是馬寨主讓她來傳句話。她把面紗摘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蟻草的汁:“馬寨主說了——動百草堂之前,先想想黑風寨的老祖現在人在哪。”

張寨主正要發作,石洞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守洞口的煉氣期嘍囉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白得像剛從墳裡爬出來:“寨主——外面——山口哨站發來急訊,百草堂後山所有主要通道都被人重新布了防。佈防的是個金丹期的陣修,用的全是那種會自己鎖死靈力牽引的怪陣。之前踩過點的兄弟說,以前那些沒人守的山道現在插滿了陣旗,根本摸不進去。還有一個人——白衣服、拿冰劍的女人,站在百草堂山門外面,一動不動站了一整天。”

張寨主的臉色變了。柳冰眉。黑風寨覆滅之後,這個名字在萬魔嶺比長生閣三個字還嚇人。一劍斬五人、冰封整座校場、把黑風老祖凍在寨門石框上——這些事被逃出來的散修添油加醋傳了無數遍,傳到鐵骨崖時已經變成了“長生閣有個女殺神,眼睛是冰做的,看她一眼就會被凍成冰雕”。他咬著後槽牙,把剛才拍在桌上的玉簡又拿起來攥在手裡。玉簡上的情報說得很清楚——柳冰眉一個人站在百草堂山門外,沒有帶兵。但她站在那裡就夠了。

陳風的暗探提前一天就把情報送到了青溪谷。那個鐵骨崖放話要報復百草堂的訊息是林浩親自拿給趙長生看的,趙長生看完情報,對林浩和柳冰眉只交代了一句:“去百草堂。林浩把那些還沒佈防的山道全部封死——不需要殺陣,困陣就夠了。困住任何想摸進去的人,等長生軍過去處理。冰眉——你站山門外。不用動手,讓他們看見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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