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11章 再來玄清宗(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4小時前

趙長生帶著長生閣二十名參賽弟子和核心團穿過玄清宗那道修葺一新的白玉山門。山門兩側各站了一排玄清宗內門弟子,月白法袍一塵不染,佩劍統一制式,劍鞘上的清心陣紋在日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玄機子為了這次會武,把山門重新粉刷了一遍,連石階縫隙裡的青苔都讓人刮乾淨了。

玄機子站在玄清檯正前方的觀禮臺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月白掌門法袍,滿面笑容地拱手相迎。他身側站著金無忌和席烈——金無忌面色如常,席烈的眼神在趙長生臉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移開時嘴唇抿成一條線。趙長生與玄機子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兩人都在微笑。玄機子的笑紋從眼角一直堆到顴骨,像一個慈祥的長輩終於等到了遠道而來的客人;趙長生的笑意只到眼角,沒有往上也沒有往下,像一爐燒到剛好火候的丹。兩人就這麼笑著互相見了禮,誰也沒提半年前那塊碎在青溪谷的青玉佩。

抽籤儀式在玄清檯正殿舉行。殿中央擺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銅陣盤,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腳,每個陣腳對應一支參賽隊伍的籤號。秦長老站在陣盤旁邊,當著七宗領隊的面啟用陣盤,靈力從陣盤中央注入,盤面上的陣腳依次亮起,開始隨機配對。他用抑揚頓挫的聲調宣佈規則:抽籤由獨立陣盤完成,所有對陣結果現場公示,任何人不得修改。各宗領隊可以上前檢查陣盤。

林浩排在各宗領隊之後走近陣盤。他繞著青銅陣盤走了一圈,在那座半人高的青銅陣盤前蹲下來,取出自制感應陣盤貼在底座邊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唸了句什麼。陣盤內部有一層極隱蔽的靈力引導槽,槽道走向與盤面上那些“隨機”陣腳之間存在微妙的相位差——每當日晷指標的影子落在特定刻度時,陣腳的隨機序列就會重複一次。這不是真隨機,是計時重設。秦長老笑盈盈地問他在看什麼,林浩抬起頭,表情無辜得像一個剛入門的陣法學徒:“秦長老,這個陣盤的隨機序列是用日晷影子觸發的——每當日晷指標的影子落在午時三刻,陣腳配對就會重置為同一套預設對陣。所以只要抽籤儀式剛好在午時三刻開始,接下來每一輪對陣都會按照預先排好的順序出現。這種設計在南域陣法界有個俗稱,叫‘定時重放’。現在正好是午時三刻。”

殿中的空氣驟停。秦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玄機子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金無忌的眼神如刀一般紮在秦長老脊背上。林浩把自己的感應陣盤往青銅陣盤底座上輕輕一扣,陣盤表面的所有陣腳同時熄滅了——不是壞了,是被他用更強的感應陣紋暫時壓制住了靈力供應。陣腳熄滅的瞬間,殿中所有人都能看到盤面內側那些原本被陣腳遮擋的靈力引導槽,槽道走勢整齊而刻意,根本不是標準隨機陣盤的雜湊走線。殿中各宗領隊的目光從陣盤上移開,齊刷刷轉向玄機子。白雲閣領隊顧雲棲冷冷開口:“秦長老,這是怎麼回事?”風雷谷雷鳴把隨手記的筆記往桌上一拍:“玄清宗提供的隨機陣盤是定時重放!擂臺抽籤作弊——南域宗門會武千年歷史,頭一回出這種醜聞。”碧水宮和百草堂的代表也同時站了起來。

玄機子的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聲。他沒有看秦長老,而是看向趙長生。趙長生沒有看他,只是走到陣盤前把林浩拉起來,替他拍了拍膝蓋上蹭到的灰,然後轉身對殿中所有領隊說了句話:“長生閣不挑對手。既然陣盤壞了,抽籤不妨換一種方式——把所有籤號寫在紙上,摺好,由一個不在七宗之內的人來抽。比如,黑石城散修自治會派來的觀禮代表。”他頓了頓,看向玄機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玄機子宗主以為如何?”

抽籤重新開始,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個黑石城散修自治會派來的觀禮代表身上。代表姓周,是個築基後期的老散修,在黑石城西街開了半輩子茶攤,被推舉進自治會純粹因為他人緣好、處事公道。他哪見過這種陣仗——七宗領隊圍著青銅陣盤站了一圈,玄清宗秦長老臉上的笑容僵得像貼上去的窗花,林浩蹲在陣盤底座旁邊手裡還攥著那面把陣盤當場拆穿的感應陣旗。老周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籤紙一張張摺好投進空籤筒裡,搖了又搖,搖得籤筒裡的竹籤嘩啦啦響了足有半盞茶工夫才停下來。

長生閣的籤是趙長生親自抽的。他把手伸進籤筒時沒有猶豫,隨意捏了一張出來。紙展開的瞬間,他先看見了上面那個字:一。第一輪。對手的籤緊跟著被念出來——金劍門。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金無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接著,老周又抽出了長生閣第二輪的對手籤,籤紙展開,上面寫著烈火宗。席烈抱著胳膊站在角落裡,嘴唇抿得更緊了。第三輪,長生閣對玄清宗。三支籤並排放在觀禮臺上,金劍門、烈火宗、玄清宗——正好是三宗聯手的那三家。

老周的臉色白了。他搓著籤筒,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筒我可是搖勻了的”,沒有人回答他。各宗領隊紛紛上前檢查籤筒和籤紙,確認沒有任何靈力殘留或標記。不是作弊——或者說,根本不需要作弊。三宗聯手出動了本屆會武最強的年輕弟子,籤無論怎麼抽,長生閣遲早都要面對這三座大山,只是從第一輪就全撞上,機率低得讓人不敢相信這籤是隨手抽的。趙長生把籤紙疊好放進袖中,對老周笑了笑,說這籤抽得很好。

老周愣在那裡,不明白好在哪。他不懂——殿裡大多數人也不懂。但柳冰眉懂了。她站在長生閣佇列最前方,冰魄劍橫在膝前,從籤表公佈到此刻一個字沒說。直到趙長生從籤筒前走回來,她才抬起眼皮,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四個字。她的聲音很冷,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冰面裂開一道極細的紋,底下透出一絲極淡的、幾乎不能稱之為興奮的東西。趙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參賽弟子名單交給王大石,讓他重新排一下出場順序。王大石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咧嘴笑了,把自己的名字從“替補”那欄劃掉,寫到了“首發”上面。

觀禮席上各宗的反應各不相同。白雲閣顧雲棲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說了句“有意思”。風雷谷雷鳴把剛記的筆記翻到新一頁,寫下一行字:長生閣首輪抽籤結果——金劍門、烈火宗、玄清宗,然後在下邊畫了一道又粗又黑的著重線。碧水宮和百草堂的代表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金無忌站在觀禮臺另一側,手裡捏著剛出爐的對陣表,臉上表情微妙——籤是他的人想要的,但抽籤的方式不是。他往席烈那邊看了一眼,席烈正低頭研究自己靴尖上那塊磨損的皮子,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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