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13章 ‘不許下狠手\’?(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7小時前

玄機子從主位上站起來,他臉上那種堆出來的慈祥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心控制的威嚴——眉頭微蹙,嘴角下拉,既不失一宗之主的風度,又恰好能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憤怒。他的拂塵搭在左臂彎裡,右手緩緩抬起指向擂臺中央那兩截被冰封的屍體,開口時聲音洪亮而沉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柳冰眉!擂臺切磋,點到為止。你一劍斬殺金劍門首席弟子,下手未免太狠了吧?南域宗門會武千年歷史,從無人在擂臺上以如此殘忍手段對待同道。你這是壞了南域的規矩!”

他的話音未落,金無忌已從碎裂的座椅碎片中大步走出來。他沒有吼,也沒有罵,只是站在觀禮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盯著候場區的趙長生。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殺意。他的關門弟子金一劍是他花了百年心血培養的接班人,如今斷成兩截躺在擂臺上,傷口被冰封得連血都流不出來。他右手的劍訣已經掐了一半,懸在腰間劍柄上方三寸,微微發顫。

觀禮席上各宗領隊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趙長生身上。散修觀禮區的橫幅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歪了,老周蹲在旗杆下攥著繩子,嘴唇發白。所有人都在等趙長生的回答。

趙長生站起來。他沒有看金無忌,而是轉向玄機子。他的動作不快——先整了整袖口,把剛才給阿鐵喂藥時沾在手指上的藥粉在帕子上擦乾淨,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玄機子對視。他的聲音不大,但玄清檯四面環山,每一個字都被山壁攏得清清楚楚:“玄機子宗主說柳冰眉下手太狠。請問——南域宗門會武的規則裡,有哪一條寫著‘不許下狠手’?”

玄機子微微一滯。

趙長生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丹堂裡給弟子講解一味藥材的藥性:“會武規則寫得很清楚——‘不允許故意殺人,但允許意外傷亡’。什麼叫故意殺人?對方已認輸、已失去戰鬥力,仍然繼續攻擊,這叫故意。什麼叫意外傷亡?雙方全力交手,在高速對抗中一方攻擊超出對方防禦極限導致死亡,這不叫故意,這叫失手。剛才金一劍對長生閣弟子阿鐵用‘裂金斬’時,三道弧形劍氣封死所有閃避空間,那道劍罡如果不是阿鐵拼死側身,被削掉的就不是護肩——是他的心臟。金一劍當時收手了嗎?沒有。他緊接著用劍脊重拍阿鐵胸口,將他整個人擊飛,阿鐵當場吐血。如果不是阿鐵在鐵劍城打擂十年積累的實戰本能在最後關頭卸掉了三分力道,他現在不是躺在候場區——是躺在棺材裡。按照規則,當一方全力出手且可能致命時,另一方有權以同等方式回擊。柳冰眉是正當防衛。這個道理,不偏不倚——會武規則沒有不許殺人,只說不許故意殺人。金一劍先下的死手,柳冰眉一劍斬殺他是實力碾壓,不是故意虐殺。長生閣講規矩——誰想要我弟子的命,我先要他的命。”他微微一頓,“在座各位都看見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從頭到尾沒有提高過半個音階,但觀禮席上所有人都聽得後背發涼。不是因為他說了“要他的命”,而是他把這句話說得像一爐丹的火候一樣——精準、客觀、無可辯駁。金無忌的劍訣還在掐,但指尖已經不顫了。他低頭看著擂臺上那兩截被冰封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候場區里正在被孫穎兒包紮的阿鐵——傷口在他的左肩上,骨裂入肉三分。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回觀禮席後排,再沒有往擂臺方向看一眼。

玄機子不愧是做了幾百年掌門的人,面色轉瞬恢復如常,甚至重新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把拂塵換到右手,左手輕輕按在觀禮臺欄杆上,正要開口——

“席烈。”

這一聲不是從觀禮臺傳來的,而是從候場區傳來的。趙長生轉向烈火宗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煉丹師對火候的嚴謹:“烈火宗的弟子剛才在擂臺下做了什麼,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金一劍出手前,他們以三敵一圍攻我長生閣弟子,招招不留餘地。玄機子宗主說我壞了規矩,那我倒想問一句——幾人聯手在擂臺下對一人窮追猛打,算不算壞規矩?如果算,那今天的規矩,是誰先壞的?”他的聲音依然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透了的鐵錘敲在鐵砧上,火星濺在觀禮席每個角落。

席烈沉默了好一陣。他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終站起來,對玄機子和金無忌抱了抱拳,沒有看趙長生。“是我沒管好弟子——第三場,烈火宗不打長生閣了。”說完轉身大步走下觀禮臺,對候場區的烈火宗弟子吼了一嗓子,“收劍!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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