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16章 惹天惹地,莫惹長生趙丹帝!(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5小時前

雲中鶴從觀禮席上慢慢起身,他把茶盞遞給身後的顧雲棲,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觀禮臺中央。晨風從玄清檯四面山壁上灌下來,吹動他鬢角那幾縷比月光還白的髮絲,但他的腳步穩得像在自家雲臺上散步。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座玄清檯都安靜了下來。南域第一高手說話,沒人敢插嘴。他環顧四周,臉上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們鬧脾氣的寬容笑意,目光在玄機子臉上停了半拍,又在趙長生臉上停了半拍,然後轉向全場。

“會武切磋,點到為止。玄真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每個人耳朵裡落穩,然後轉向玄機子,語氣溫和得像在勸一位老朋友,“玄機子老弟,生死擂是南域宗門之間解決私人恩怨的規矩,不是宗門會武該有的東西。今天這場擂臺賽,大家都看在眼裡——金劍門弟子對長生閣弟子下死手在先,長生閣弟子還手在後。雙方都有損傷,也都有不對的地方。依老夫之見,這件事就此翻過。會武繼續,恩怨結清。你看如何?”

顧雲棲緊跟著站起來,對玄機子遙遙拱手,語氣恭敬但話裡藏針:“閣主說得是。玄真技不如人,這是實力問題,不是規矩問題。生死擂茲事體大,宗主若因此事與長生閣單獨決鬥,傳出去怕是對玄清宗名聲有礙。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這話等於是替玄機子把拒絕的臺詞都準備好了。金無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劍柄上敲了兩下,然後把手從劍柄上移開,重新坐穩。他是聰明人——雲中鶴親自出面調停,這個面子不給也得給。而且金一劍死了,玄真廢了,今天這場會武最大的輸家是金劍門和玄清宗,他沒必要再替玄機子擋刀。

席烈站起來對雲中鶴抱了抱拳,又朝玄機子抱了抱拳,說烈火宗不參與生死擂相關事宜,然後坐回椅子上抱著胳膊,頭往後一仰,對著頭頂遮陽棚的木樑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要把這半天憋在心裡的悶氣全吐出來。

壓力全落在了玄機子身上。他站在觀禮臺主位,拂塵柄上那五道指痕清晰得觸目驚心。他數百年攢下的威嚴正在被一層一層剝掉——抽籤作弊被拆穿、關門弟子被廢、被一個散修出身的後輩當眾叫板生死擂,而現在,南域第一高手正溫文爾雅地遞給他一個不得不接的臺階。他環顧四周:金無忌避開了他的目光,席烈在看木樑上的紋理,碧水宮和百草堂的代表已經站起來準備退場。三家聯手,如今只剩他獨自站在觀禮臺上。他嚥下了那口氣。

“既然雲閣主出面調停,今日之事,便依閣主所言。”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寬厚笑意,彷彿剛才拍碎桌案的人不是他,彷彿擂臺上那個修為被廢的弟子不是他親手栽培百年的傳人。他微微一頓,目光轉向候場區,朝趙長生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擂臺之上,意外在所難免。玄真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生死擂之事不必再提,玄清宗與長生閣的恩怨就此翻過。”

雲中鶴轉過身,面對七宗掌門和滿山散修,宣佈了一件事。聲音陡然拔高,裹著元嬰後期的靈力威壓,震得山壁上幾塊鬆動的碎石簌簌往下落:“老夫還有一言——南域丹道界的規矩,是時候改一改了。丹藥品質的好壞,不是世家說了算,也不是丹師協會幾位評委說了算,是丹藥本身說了算,是吃藥的人說了算。趙長生閣主在丹道大會上奪冠,憑的是真本事。長生閣的丹藥在南域賣什麼價、治了多少人,大家有目共睹。今日老夫當著七宗掌門的面說句公道話——趙長生,當得起‘丹帝’二字!”

“丹帝”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滾沸的油鍋。山坡上散修觀禮區率先炸了——有人把寫著“長生閣加油”的橫幅從旗杆上扯下來高高舉起,蓋住了後面“加油”兩個字,只剩“長生閣”三個大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老周攥著旗杆的手終於不再發抖,他把旗杆往地上重重一頓,蹲在旁邊的石小滿從他背後的包袱裡抽出那張被壓得皺巴巴的草紙,上面是阿鐵在候場區用炭筆現寫的幾句順口溜。石小滿站起來,扯開他那副在礦場喊號子練出來的大嗓門,對著整座玄清檯吼了出去——

“惹天惹地,莫惹長生趙丹帝!”

散修們跟著喊。先是黑石城自治會那十幾個人在喊,然後是山坡上所有散修都在喊。風雷谷幾個弟子也跟著喊了起來,連席烈本人都沒注意到,他手指頭正不自覺地在膝蓋上按著喊話的拍子輕輕敲打。吼聲一波一波拍在玄清檯四面的山壁上,又被山壁彈回來,整座玄清檯都在微微震動。玄機子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下觀禮臺,月白法袍的背影消失在玄清檯側門的陰影裡。

蘇瑤站在候場區,沒有跟著喊。她低頭在賬冊上寫了一行字——會武首日,長生閣傷亡一人,勝三場。散修口碑已從南域東半部蔓延至全南域。建議商盟明日調高所有分號的築基丹庫存預警線。寫完,擱下筆,嘴角的弧度壓了好久才壓下去。

柳冰眉站在擂臺下等著趙長生從雲中鶴那邊說完話走過來。她沒說什麼,只是把冰魄劍往他手裡一塞,讓他看看劍身上倒映的散修觀禮區——山坡上,那面被風扯得獵獵作響的橫幅已經只剩下“長生閣”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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