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99章 請君入甕(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6小時前

子時三刻,青溪谷萬籟俱寂。

玄陰子伏在谷口三里外的一處山坳裡,周身裹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已經在碎石地上趴了半個時辰。夜露打溼了他的衣袍,寒氣順著膝蓋往上爬,他一動不動。

他在等一個時辰——丑時。那是凡人最睏倦的時刻,也是修士打坐調息的節點。長生閣巡邏隊每兩刻鐘經過谷口一次,他在心裡已經數清了。七層疊陣他破不了,但陳風佈陣時在谷口東側留了一個排水口,陣紋覆蓋不到水面以下,這是他的眼線花了一個月才摸清的漏洞。

丑時到了。

玄陰子動了。他像一條貼著地面的蛇,無聲地滑過碎石灘,每一步都落在風化鬆動的巖縫裡,不蹭不刮。排水口是一道半人高的石渠,山溪從谷中流出,在黑暗中泛著細碎的白沫。他將身體壓到最低,逆著水流往裡爬。

水很冷,冷得像針扎。他屏住呼吸爬了三十丈。

通道盡頭是一方石砌的蓄水池。月光從頭頂的榕樹縫隙漏下來,在水面上灑了碎銀。池畔沒有人,只有蛙鳴和蟋蟀聲。

玄陰子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摸出那隻墨玉瓶,三道符籙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枯靈散——只需三滴,方圓十里靈田三年寸草不生。他拔開瓶塞。

“水很涼。”

玄陰子的手僵住了。

“這個季節的山溪,寒氣入骨。”那個聲音從榕樹上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你趴在水裡爬了三十丈,膝蓋不疼嗎?”

玄陰子緩緩抬起頭。

陳風坐在榕樹橫枝上,手裡拿著一枚陣盤。陣盤上二十八道陣紋全部亮著,照得他半張臉明暗交錯。他不是在監視排水口——他是在排水口等了一整夜。

玄陰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沒有說廢話,枯靈散連瓶帶塞朝陳風面門砸去,同時身形暴退,五指成爪撕向身後的石壁——他想破牆逃生。

手還沒碰到石頭,爪勁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七層疊陣的第三層困陣從地底升起,將他困在直徑三丈的囚籠中。枯靈散撞在困陣壁上反彈回來砸在他胸口,玉瓶碎裂,黑色液體順著衣襟往下淌。他慌忙撕掉外袍,枯靈散腐蝕布料,嘶嘶作響。

“你——”

“我怎麼知道排水口有漏洞?”陳風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這條排水口是我故意留的。”

玄陰子的眼睛瞪圓了。

“你以為你那個眼線何五是欠了賭債才來長生閣的?”陳風走到困陣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欠賭債是真的,跑路也是真的。但他一進黑石城,我就知道他是你的人。”

他把陣盤翻了個面,背面刻著的留影陣紋正在運轉:“你替他贖賭債的收據,你讓他潛入長生閣的密令,你讓他摸排水口漏洞的指示——全部。每一個字,每一張紙,都在我手上。”

玄陰子全身的血液都涼了。那個“只有自己能發現”的漏洞,是陳風故意留給他的。他趴在水裡咬著牙爬的那三十丈,不是潛入,是爬進了一個早就張開的口袋。

“何五呢?”他的聲音嘶啞。

“今晚照常打了水。”陳風說,“不過打的水不是送去丹堂,是送去審訊室。他去之前,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包括你在玄清宗的密室位置、你修煉的血煞功法、還有你藏在後山的那批毒藥。”

玄陰子緩緩站直身體。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還想賭——困陣再強,陳風只有一個人,修為不如他。他以精血為引拍向丹田,施展血遁術,化作一道血影撞向困陣壁——然後在陣壁上炸開,彈回來,砸在地上,七竅滲血。

“忘了告訴你。”陳風指了指頭頂的榕樹,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面,“困陣和護山大陣是連在一起的。你的血遁術很強,但要衝破整座青溪谷的陣法,還差了點。”

十幾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柳冰眉走在最前面,左手握著冰魄神劍的劍柄。林浩從陣塔方向走來,掌中託著陣盤,陣盤上困陣節點全部亮著。趙長生從丹房方向走來,身上的丹火還未熄滅,雙手沾著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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