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將萬年還魂草從玉匣中取出來的時候,整座丹房的靈氣都為之一顫。
這株還魂草是百草堂藥千尋的鎮堂之寶——不是一株,是一顆種子。孫穎兒用生命靈力將它催生到萬年,葉片上的脈絡在木靈力的浸潤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每一片葉子都飽滿如翡翠,葉尖凝著一滴晶瑩的露珠,那是萬年份靈草才會凝結的“草木精華”。
“她催熟這株草,花了七天七夜。”藥千尋站在丹房門口,聲音裡壓著心疼,“催完之後昏睡了三天。”
“我知道。”趙長生說。
他當然知道。孫穎兒昏睡的那三天,他守在床邊,親手煎藥。她醒來第一句話不是“我睡了多久”,而是“凝嬰果好了嗎”。這個女人的腦子裡永遠只有別人,沒有自己。
趙長生將還魂草放在丹案上,又從玉瓶中取出碧水宮的水神精華。那團精華懸浮在空中,通體透明,內部有水流般的光紋緩緩流轉。觸手冰涼,卻又蘊含著某種古老的生機——水能生木,這是催發生命道體最完美的藥引。
兩味主藥之外,還有十七味輔藥。千年份的固本花,三千年的凝神果,五千年的護脈根,八種不同屬性的靈草精華,全部是蘇瑤調動長生商盟從南域三十六城調來的。其中一味“天陽石髓”產自萬魔嶺深處的上古礦洞,李青親自下礦洞挖了三天。
“這一爐丹的成本是多少?”蘇瑤站在丹房門口,沒有進來。她手裡拿著賬冊,但並沒有翻開。
趙長生沒有回答。
“算了,我不想知道。”蘇瑤把賬冊合上,“反正問了也是白問。你給她煉丹,從來不算成本。”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趙長生說了一句:“別煉廢了。那株還魂草,長生商盟的賬上根本沒法估價——它是無價之寶。”
趙長生關上了丹房的門。
地火玄黃爐已經預熱完畢。李青花了三天時間在爐身上重新刻了一遍陣紋——不是普通的煉丹陣,而是陳風專門為這一爐丹設計的“生命共鳴陣”。陣紋的每一條線路都經過精確計算,能將孫穎兒的生命靈力特性模擬出來,在煉丹時與藥力產生共鳴。
趙長生沒有立刻動手。他在丹爐前盤膝坐下,閉上眼,將心煉法運轉到極致。
元嬰在丹田中睜開眼。木龍、火鳳、青木幼苗三道異象同時亮起,黑丹牌懸浮在元嬰頭頂,三道丹紋緩緩流轉。心煉法第三層圓滿之後,他已經不需要用神識強行探查藥力——藥力會主動與他對話。
萬年還魂草在他神識中是一團翠綠色的光。那團光溫柔而磅礴,像一片沉睡的森林,每一道紋理都是年輪的印記。水神精華則是另一道光——湛藍、深邃、古老,光中有魚龍虛影遊動,那是上古水神族留在精華中的種族記憶。
兩道光在他神識中緩緩靠近。沒有排斥,沒有衝突。水能生木,木能蓄水,兩者的契合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但趙長生沒有掉以輕心——萬年份的還魂草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命靈力,這種力量一旦失控,能在三息之內把整座丹房炸成廢墟。
他伸出手,白火湧入地火玄黃爐。
第一步是提純。不是提純還魂草——萬年靈草已經純淨到不需要提純。他要提純的是十七味輔藥中的雜質。白火在爐中分化成十七道細如髮絲的火線,同時湧入十七味輔藥。每一道火線的溫度都精確控制在對應藥材的燃點臨界值,雜質在火焰中化為青煙,藥力卻毫髮無損。
一刻鐘後,十七味輔藥全部提純完畢。藥液晶瑩,分別懸浮在丹爐中的十七個獨立區域內。這是他心煉法圓滿後獨創的“陣火分割槽法”——以陣紋將丹爐內部分割成多個獨立空間,同時處理不同藥材,互不干擾。
藥千尋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丹房門口,透過門縫看著裡面的火光。她看了片刻,轉身對守在門外的孫穎兒說:“他同時提純了十七味藥。”
孫穎兒點點頭。
“你就一點都不驚訝?”
“他閉關結嬰之前,最多隻能同時提純九味。”孫穎兒說,“結嬰之後,他的神識翻了一倍不止。十七味對他來說,不算極限。”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還沒開始認真呢。”
藥千尋沉默了。她活了四百年,見過無數丹師。同時提純十七味高階靈草還能精確控制溫度,這種級別的控火術,整個南域找不出第二個。
丹房內,趙長生開始第二步——融藥。
萬年還魂草被他投入爐中,白火瞬間將靈草包裹。不是高溫灼燒,而是以體溫般的微火緩緩融化。還魂草在火焰中分解成無數翠綠色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粒濃縮的生命精華。那些光點在爐中飄浮,像一片微縮的星空。
水神精華緊接著注入。湛藍的光流湧入翠綠星空,兩種光芒在丹爐中交織、旋轉、融合。趙長生的白火在外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將所有藥力包裹其中,不洩露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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