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神色緩和幾分:“你敢於冒風險將此事稟報朝廷,乃是有功。今日此間對話,不會有第三人知曉,朕保你與你家族平安無虞。”
秦美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懸在心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你回去之後,一切如常,萬萬不可露出半分異樣。若是察覺到被人窺探跟蹤,立刻設法傳遞訊息出來。” 沈薏晚柔聲叮囑。
“臣妾謹記娘娘教誨。” 秦美人屈膝行禮。
秦臻吩咐暗衛依舊走後山隱秘小路,護送秦美人返回自己院落,嚴防訊息外洩。
小院再度只剩下秦臻、沈薏晚二人。
“‘北疆傳來訊息’。” 沈薏晚重複著這句話,眼神凝重,“所有線索,隱隱都指向鎮北大將軍範明朗。”
“只是依舊沒有實錘。” 秦臻眉頭緊鎖,“秦美人只是深夜偶然偷聽來的片段。就算把那名御馬監小太監抓來審問,對方大可以一口咬死不認。一旦打草驚蛇,遠在北疆的範明朗就會有所戒備。”
“那名御馬監小太監現在身在何處?” 沈薏晚問道。
秦臻臉色一沉:“蘇安方才送來的訊息,那名小太監,昨夜輪班之後,離奇失蹤。住處衣物行李全部留在原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名御馬監小太監的離奇失蹤,像一塊巨石壓在二人心頭。
剛剛得到一點關鍵線索,作為知情人的太監便人間蒸發,不用多想,必然是幕後之人察覺到風險,提前動手,要麼滅口,要麼秘密轉移,徹底切斷這條線索。
“人一消失,這條線便直接斷了。” 沈薏晚輕輕嘆息,“所有可以從他身上撬開的口供,隨之煙消雲散。”
“蘇安已經秘密調動人手,在清園行宮內外山林、溪流、各處出入口大範圍搜尋。” 秦臻道,“但是下令全程隱秘,對外只宣稱該小太監染病,調回皇宮當差,避免行宮之內人心惶惶。同時徹查所有隨行入宮的下人的出身背景,重點核查哪些人,和北疆範明朗麾下的人,有同鄉、親眷的牽扯。”
可清園行宮隨駕而來的宮女、太監、雜役數量眾多,要一一核對背景,耗時耗力。潛藏的內奸若是足夠謹慎,想要把他揪出來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夜色漸深,山間的涼意越來越重。
“此地不宜久留。” 秦臻伸手扶過沈薏晚的胳膊,“我們該返回竹苑。這裡地處深山密林,若是被對手知曉這個地方,派遣死士前來偷襲,你身懷身孕,太過兇險。”
沈薏晚微微點頭。今夜得到秦美人的口供,確認了北疆這條線索,可同時也見識到對手行事之狠辣果斷。只要察覺到一絲風險,立刻就會清除知情人。
二人在數名暗衛層層護衛之下,踏著月色,沿著山間小路,返回清園行宮竹苑。
竹苑之內,錦兒、春瑩一直守在房中,見二人歸來,連忙迎上來伺候。錦兒細心地察覺到沈薏晚面色帶著倦意,連忙端上來溫熱安神的蜜水。
“小主,夜裡山風寒涼,快喝一點暖暖身子。”
沈薏晚接過瓷杯,指尖觸碰到溫熱杯壁,心神稍稍安定。喝下半盞蜜水,連日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可腹中胎兒尚不足三月,孕期帶來的疲憊感一陣陣襲來。
“早些歇息吧。” 秦臻看著她倦怠的模樣,低聲說道。
可安穩的夜晚並沒有就此到來。
才剛剛躺下,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侍衛壓低的聲音穿透窗紙傳了進來。
“啟稟皇上!秦美人院落那邊出事了!秦美人晚間食用過一份御膳房按份例下發的銀耳羹之後,驟然腹中絞痛,口吐血絲,已經昏迷倒地!太醫已經趕過去了!”
秦臻猛地坐起身來。沈薏晚也瞬間睡意全無,心頭一緊。
又是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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