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驛站外驟然響起震天馬蹄聲、殺伐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漫天黑影從山林四野湧出,數百黑衣死士持刀圍堵驛站,刀光映日,寒氣森森。
為首一名蒙面死士頭領勒馬而立,聲線冷硬:“奉大將軍令,誅殺聖駕,取晚嬪首級!阻攔者,殺無赦!”
“合圍!破門!”
一聲令下,無數死士蜂擁上前,撞擊驛站木門,刀劈斧砍之聲驟然炸響!
院內近衛舉盾死守,刀劍相接,鮮血瞬間染紅青石地面。
真正的死局,已然降臨。
驛站木門不堪重負,在無數次撞擊下轟然碎裂。
大批死士湧入院內,殺氣撲面,刀光直指中庭秦臻與沈薏晚!
“護駕!死守中庭!”侍衛長厲聲嘶吼,帶著剩餘近衛拼死格擋。
短兵相接的廝殺近在咫尺,血肉橫飛,慘烈至極。
沈薏晚被秦臻牢牢護在身後,他一柄長劍出鞘,寒光凜冽,擋下數道劈來的刀鋒,劍氣縱橫間,連斬數名近身死士。
帝王從不孱弱,昔年戍守邊疆的殺伐底蘊,在此刻展露無遺。
只是死士人數眾多,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又接踵而上,近衛傷亡不斷增加,防線步步收縮。
範嫿瑜立在廊下,無人看管,卻始終未曾挪動半步。
晚翠緊緊跟在她身後,渾身發抖,低聲急勸:“小主!趁亂逃吧!這是將軍的人,他們定會護您周全!只要您歸營,來日便是北疆貴女,何苦困死此處!”
逃亡近在眼前,是她唯一的生機。
範嫿瑜望著院中慘烈廝殺,望著父親麾下死士悍不畏死、只為弒君的模樣,眼底層層黯淡。
她輕聲開口,聲音輕卻堅定:“逃出去,又如何?”
“家父今日弒駕謀反,一旦失敗,北疆萬劫不復。若是成功,天下大亂,戰火燎原,萬千百姓流離失所。我逃得一命,終生揹負叛臣之女的罵名,親眼看著家國傾覆,骨肉相殘?”
晚翠一怔,啞口無言。
範嫿瑜抬眸看向場中殺伐果斷的秦臻,又看向被護在身後、沉靜從容的沈薏晚,心底最後一絲執念轟然崩塌。
她自幼被父親灌輸權謀算計,生來只為北疆棋局而生,從未有過半分自我。可此刻親眼見這一場不惜顛覆天下的刺殺,她終於心生厭棄。
“傳令下去。”範嫿瑜忽然揚聲,音色清亮,穿透漫天廝殺聲,“奉我之令,即刻停手!退散包圍!”
院中廝殺一滯。
湧入院內的死士皆是范家嫡系私兵,只認范家主令,亦認范家嫡女口令。
前方浴血衝鋒的死士動作頓住,紛紛側目,面露遲疑。
蒙面頭領勒馬皺眉,厲聲喝問:“小主何故阻攔?此番刺殺,是大將軍軍令,不可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