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細作躬身領命,迅速退離宮殿。
殿內只剩下皇后一人,憑窗而立,望向深宮高牆之外的天際。
風起雲湧,天下棋局,已然盡在她掌中。
重回山間驛站。
廝殺落幕,殘血遍地。
倖存的侍衛正在救治傷者、清理戰場,氣氛肅穆沉重。
沈薏晚看著眼前幡然醒悟的範嫿瑜,心底感慨萬千。
她從來知曉,範嫿瑜身不由己,一生困於家族權謀,淪為父兄棋子,卻從未想過,她會在最關鍵的生死一刻,選擇背棄家族、保全聖駕。
“你可知你今日抉擇,會讓你徹底失去所有退路?”沈薏晚輕聲開口,“範明朗一旦得知,絕不會容你。”
範嫿瑜淺淺一笑,眼底釋然,亦有悲涼:“我早已沒有退路。從前為家族活,步步驚心,日日算計,活得太累。今日起,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秦臻看著她,神色威嚴,語氣卻公允:“你今日止殺,保全聖駕、避免天下大亂,有功於社稷。既往不咎,可暫免你牽連父兄謀逆之罪。”
“但你父謀逆鐵證如山,北疆禍亂已然成型,朝廷必會出兵制衡。你雖無辜,卻依舊要留在宮中,不得隨意出宮。”
這是最公正的處置,亦是最大的恩典。
範嫿瑜屈膝叩首:“臣妾謝皇上恩典,心甘情願居於宮中,此生再不參與北疆權謀。”
一旁的晚翠見狀,連忙隨同跪地,瑟瑟發抖,再無半分替范家求情的膽量。
風波既定,蘇安已然帶著後山隊伍平安抵達前方小鎮,派人傳回訊息,一路無礙,已設下多重防線等候聖駕。
唯獨囚車之中的靈貴人,自始至終沉默無聲。
侍衛解開囚車鎖鏈,將她帶至中庭。
數日軟禁,早已磨平她所有驕縱與僥倖。她面色灰白,鬢髮凌亂,鐐銬勒出深深血痕,狼狽不堪。
方才整場廝殺,她看得一清二楚。
皇后遠在潯陽城,坐觀成敗,拿她當做棄子,從頭到尾未曾給她半分庇護、半分後路。
她是太后嫡親侄女,身份尊貴,本該安穩度日,穩居貴位,卻因貪慕皇后許諾的榮華,淪為後宮爭鬥的犧牲品,險些挑起朝堂與北疆的生死大戰。
“民女……有話要說。”
靈貴人緩緩抬頭,聲音沙啞,眼底再無半分僥倖,只剩徹底的心死。
“皇后不止指使我投毒嫁禍範嫿瑜、攪亂清園局勢。”
“她還暗中許諾我母家高官厚祿,命我長期潛伏,蒐集太后與後宮諸人把柄,伺機挑撥太后與皇上的母子君臣關係。”
“馬車驚馬一案,皇后早已知情,刻意借范家之手製造禍亂,再借我之手嫁禍,意圖雙線攪局,坐收漁利。”
她字字清晰,句句屬實,將皇后所有隱秘謀劃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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