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鬆散佈防的禁軍頃刻而動,鐵甲鏗鏘,腳步聲震得宮道地面微微震顫。九座城門盡數落鎖,厚重玄鐵閘門轟然沉落,死死封死所有入城通路。城頭燈火盡數點燃,密密麻麻的火把沿城牆綿延一週,火光灼灼,映亮一張張緊繃惶恐的禁軍面孔。弓弩手上牆列陣,箭矢上弦、寒光凜冽,對準城外空曠郊野,儼然一副死守死戰的姿態。
整座潯陽城,瞬間化作一座封閉的囚籠。
慈安宮前,晚風捲著殿角流蘇翻飛,簌簌作響。
太后立在階前,一身端莊宮袍不染半分煙火,眼底卻無半分悲憫。她靜靜望著皇城方向的燈火,聽著滿城此起彼伏的兵甲之聲,唇角藏著一絲極淡的冷意。
皇后要負隅頑抗,於她而言,絕非壞事。
今日皇后閉門抗駕、禁軍攔路,是鐵打的謀逆重罪。一旦兵敗,皇后廢黜、後族傾覆,後宮再無任何人能與慈安宮分庭抗禮。哪怕日後皇上徹查後宮舊局,她只需裝作全然不知情,便可乾淨抽身,坐享這場亂局帶來的最終利好。
她從來都是棋局外的執子人,而非局中殉棋者。
身旁宮人垂首屏息,無人敢多言半句。誰都清楚,這位看似溫婉和善的太后,心機深沉遠非跋扈外露的皇后可比。
“母后。”皇后快步踏出慈安宮,鳳袍獵獵,神色癲狂又決絕,“今日之事,成則我掌朝政,敗則我一人領罪。只求母后安坐宮中,靜觀其變,莫插手、莫出聲。”
太后緩緩側首,目光清淡如水,語氣涼薄至極:“你既已知曉後果,便好自為之。哀家身居慈安,素來不問朝政,更不知宮外兵戈之事。”
一句話,徹底撇清所有干係。
她早早為自己鋪好了所有退路,從始至終,未曾給皇后半分助力,也未曾留下半分把柄。
皇后心中一寒,卻早已無路可退。她深深看了太后一眼,再無半分懇求,轉身提步,直奔皇城城樓而去。
事已至此,靠山皆虛,唯有手中兵權,是她唯一的底牌。
……
城郊三十里,夜色沉沉,長風浩蕩。
無盡黑夜裡,一列鐵騎綿延數里,鐵甲映著星月寒光,旌旗迎風舒展,肅殺之氣鋪天蓋地。
秦臻一襲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立於高馬之上,墨髮隨風翻飛,眉眼冷冽如霜,帝王威壓沉沉覆下。沈薏晚乘坐在安穩的軟轎之中,隨行近衛層層護佑,安穩無虞。
前路探哨策馬折返,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皇上!潯陽九門盡閉,禁軍全數登城列陣,弓弩齊備,皇后親登正陽城樓,持節坐鎮,拒不開城!”
“拒不開城?”
秦臻低聲重複四字,聲線冷得如同寒冬碎冰。
他早已料到皇后會鋌而走險,卻未曾想,她敢公然以皇城禁軍對峙天子親軍,將謀逆之事擺得如此明目張膽。
“真是膽大妄為。”沈薏晚掀簾而出,立在轎邊,望著遠處漆黑的皇城輪廓,輕聲嘆道,“她賭的,是城中尚有半數禁軍聽命於她,賭的是皇上顧惜潯陽城百姓、不願強攻毀城。”
“她賭錯了。”秦臻語氣決然,無半分遲疑。
天子威嚴,豈容後權僭越、宮闈亂政?
“傳令。”秦臻抬手沉喝,聲震陣列,“親軍止步城下,列陣合圍,不許妄動一兵一卒。先宣罪證,再定進退!”
“遵旨!”
浩蕩軍令層層傳下,數萬親軍齊齊止步,鐵騎分立兩側,井然有序合圍皇城,不攻城、不發難,只以絕對兵勢壓住全城氣焰。
。外門正抵直,行前步穩仗儀駕聖,後之刻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