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城樓之上,火把通明,亮如白晝。
皇后一身華貴鳳袍迎風而立,手持中宮鳳節,居高臨下俯瞰城下,面色蒼白,眼底卻藏著孤注一擲的狠厲。城樓兩側,禁軍將領持刀而立,神色猶疑,進退兩難。
他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是天子親衛,如今卻被皇后裹挾,攔阻聖駕歸城,人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秦臻勒馬立於城下,抬眸對上城樓之上的皇后,目光冷冽刺骨,不帶半分舊情。
“皇后。”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整座城樓,“朕歸京,你緊閉城門、陳兵攔路,是何用意?”
皇后扶著城樓欄杆,俯身俯視,聲音尖銳而顫抖,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勢:“皇上!路途兇險,流言未清,臣妾閉城設防,是為守護皇城安穩,為護江山!並非有意阻攔聖駕!”
死到臨頭,依舊巧言詭辯,妄圖遮掩謀逆實情。
秦臻冷笑一聲,眼底寒意徹骨:“守護皇城?還是想趁亂把持朝政,獨攬大權?”
“你勾結北疆範明朗,默許他興兵南下、禍亂邊境;你散播朕身死的流言,動搖朝野人心;你滲透禁軍、把持城防,私調兵甲、干預朝政!樁樁件件,皆是謀逆重罪!”
皇后身子猛地一晃,指尖死死攥緊欄杆,厲聲反駁:“空口無憑!皇上休得汙衊中宮!”
她篤定皇上手中無公開鐵證,篤定宮中無人敢指證她。
可下一刻,秦臻抬手示意。
身側內侍雙手捧著一卷白紙,高舉過頭頂,晚風拂動紙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清晰可見,末尾鮮紅的指印,在火光下刺目驚心。
“你要證據?”秦臻眸光凜冽,“這是宇文靈羽親筆供詞,字字屬實、句句可查!你授意她行宮嫁禍、挑撥後宮、攪亂朝局;你借范家勢力制衡皇權,暗中縱容邊將作亂;你借宮變流言、私攬兵權,意圖架空朕的皇權!”
“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一字一句,如驚雷炸響在城樓內外。
城樓上的禁軍將士聞言,瞬間譁然,原本緊繃的軍心徹底大亂。人人面面相覷,眼底佈滿震驚與惶恐。
原來近日所有動盪、邊關戰亂、行宮禍事、京城流言,盡數是皇后一手策劃!
皇后瞳孔驟縮,面色慘白如紙,失聲嘶吼:“一派胡言!是宇文靈羽攀咬本宮!是她畏罪汙衊!”
“是否汙衊,天下人自有公論。”秦臻聲線沉沉,帶著雷霆之勢,“朕再問你,開城,或是負隅頑抗到底?”
皇后望著城下浩蕩的親軍鐵騎,望著軍心渙散的禁軍將士,望著天邊沉沉夜色,心中最後一絲底氣徹底崩塌。
可她已然無路可退。
退,是廢后圈禁、宗族獲罪、萬劫不復;守,尚有一線渺茫生機。
“本宮是懿和王朝中宮!”皇后咬牙嘶吼,聲線淒厲,“無過無錯,絕不退位!城門絕不開!將士聽令,持弓備戰!”
她悍然下令,妄圖以武力逼退聖駕。
城樓上弓弩手遲疑片刻,終究有人下意識抬手搭弓。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沉穩端莊的女聲,自皇城甬道深處緩緩傳來,穿透漫天風聲與兵戈之聲。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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