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也忍不住壓低了。
呂逢月點點頭:“不光是沒走……方才咱們幾個說的話,只怕是每個字都讓他聽了去了。”
這個念頭讓三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都是修士,自然明白築基境的神識籠罩範圍有多廣。
只要柳扶願意,別說方才在碧華樓門口那幾句話,就算他們一路走出兩條街去,人家照樣能把他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方才呂逢月還說了一堆貶低的壞話,如今想來,簡直是當著對方的面打對方的臉!
呂逢月搓了搓有些發僵的臉,苦笑道:“完了完了,我還說他未必安好心……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麼?他要是個記仇的性子,咱們三個怕是今晚就得橫屍街頭。”
汪辭心到底是沉得住氣些,思索片刻後,低聲道:“他若真想對咱們不利,方才大可袖手旁觀,讓魏長庚把咱們收拾了。既然他出手相救,又點名讓咱們去聽雨閣,應當不是存著加害的意思。”
李青玄緩緩點頭,心裡的念頭轉了幾轉。
他輕聲開口:“他說的此事,想來指的是魏家的事。他說他來幫我們解決,這倒有意思。魏家不是怕他麼?若是聽雨閣肯替我們出面,魏長庚想必不敢再輕舉妄動。”
汪辭心聞言,看了他一眼:“李兄還是打算去?”
李青玄笑了笑:“人家已經開口了。我們若是不去,反倒把這位築基境強者的話當耳旁風。他也許不在乎,可我們又何必平白無故地得罪一個我們得罪不起的人?”
汪辭心和呂逢月聽了,一時竟無言反駁。
正在這時,三人心頭同時一跳。
那股一直若有若無縈繞在身周的異樣壓迫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了。
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終於移開了目光,三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方才他們雖未明說,但那股被人注視的感覺其實一直存在。
只不過在柳扶開口之前,誰都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
直到傳音結束,那股感覺才徹底消失。
李青玄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從裡到外被冷汗浸透了。
這就是築基境修士麼?
連神識都能悄無聲息地壓在他們頭頂,讓他們生出一種無所遁形的錯覺!
“走了。”呂逢月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位爺總算收了神通。”
汪辭心也恢復了鎮定,低聲道:“他讓我們去聽雨閣,我們若是不去,怕是不妥。”
李青玄點頭:“走一趟吧。既然他答應了要替我們解決魏家的事,那便聽一聽他要如何解決。”
呂逢月重重嘆了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罷了罷了。他讓咱們去,咱們便去。大不了這條命交代在聽雨閣裡,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腳步卻明顯躊躇了一下。
李青玄啞然失笑:“呂兄方才在碧華樓上不是還挺硬氣的麼,怎麼一提到聽雨閣就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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