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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沈家舊宅修好了。
院中沒有種桃樹。
父親從前種的是棗樹,母親嫌落果招蟲,卻每年都替我們把最甜的幾顆留著。
錦川挑了株小棗苗,種在舊樹旁。
右腿落下了病根,挖一會兒便要坐下歇息。
許蘅拿著鏟子搶過去,說以後樹上結的棗,要分她一半。
秋娘笑她貪嘴。
笑聲越過門檻,落進新曬好的被褥裡。
手上的病沒有好。
太后命人找了最好的太醫,眼睛也還未能復明。
每逢陰雨,指骨疼得拿不住杯子,喉嚨只能說短短幾句。
好在耳朵還聽得見。
許蘅彈琴時,我坐在旁邊聽,錯一個音,就用竹片敲一下桌。
樂坊來的孩子多了,舊宅前院便改成琴室。
女孩子學藝,不必籤賣身契。
貧寒些的,來劈柴、曬譜,也能換一堂課。
第一塊寫著這些規矩的木牌,由錦川親手掛上門框。
夏初,宗人府派人來過。
來人說蕭承璟夜裡常驚醒,抱著舊琴喊我的名字,求我隔著牆彈一回《歸雁》。
秋娘站在門口問:
“是太后詔令,還是蕭承璟私求?”
來人說,是私求。
“那便不見。”
臨走前,那人還說,蕭承璟在院中種了一株青桃樹。
許蘅正在替我換茶,杯蓋沒放穩,磕出一聲脆響。
門外等了許久,終於響起離去的腳步。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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