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倒映著一雙人影,一坐,一立。
坐著那人許是困了,趴伏在桌案上。
立著那人,將大氅輕輕搭在坐著的人身上,關懷備至的樣子,真真是郎情妾意,你儂我儂。
這麼晚了,傅垣此子竟還待在王妃房中,簡直此有此理!
氣得霍浥險些將牆頭上的磚塊給捏碎。
看著這一幕,霍浥覺得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夫君,反倒像是個多餘的外人,在牆頭偷窺人家“夫妻”兩個,顯得好生卑鄙。
然見不得人的明明是屋裡那個!
霍浥豈是那等受了委屈黯然神傷離去之人,當即就咬牙從牆頭落地,驚得守院的婆子和護衛齊聲喊抓賊。
院內亮起燈火,看清是王爺,又都嚇了一跳,齊齊跪地行禮。
霍浥臉色黑如鍋底,大步朝著正房走去。
屋裡的人自然也聽到了。
宋澄秋猛地驚醒,直起身子,看到傅垣也是一愣:“師兄,你怎麼還沒走?”
傅垣聽著腳步聲,淡淡一笑:“在你院中制了會兒藥,想進來和你說一聲,就見你趴在這睡著了,正要走呢,不過恐怕走不成了。”
說著,霍浥如一道狂風般捲了進來,宋澄秋看他面色鐵青,目眥欲裂的樣子,心道一聲不好。
但不等她開口,霍浥已經抬手便是一拳,宋澄秋常見他練武,卻不怎麼見他與人對打,此刻只覺得這一拳力道十足,真真能砸斷一棵樹。
師兄不曾習武,捱了這一拳恐怕要當場死在這。
宋澄秋白了臉,堪堪喊了聲王爺住手,卻不見霍浥緩了速度,那拳頭還是朝著傅垣胸口砸去。
嚇得她驚撥出聲,不過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傅垣躲過了這一拳,雖有些狼狽,但也看得出來這幾年修習過武學,勉強能應付幾招。
霍浥真起了殺心,正想使出全力,餘光瞥見王妃衝了過來,他怕傷及王妃,動作一慢,叫王妃抱住了腰身。
“王爺!”宋澄秋急道,“你這是幹什麼,我師兄今日是來給我送些滇地那邊的藥材,聊起了那邊的奇聞異事,這才忘了時辰,並不是你想的那般!”
霍浥自然知道發生不了什麼,這院中還有他安排的兩個護衛,既然沒出現,那定然不是什麼大事。
但他仍氣得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磨:“王妃,你可知現在什麼時辰了,孤男寡女,且都各有家室,豈可單獨待在屋裡!”
宋澄秋有些無奈,剛要解釋,傅垣已扶著桌子站穩,剛剛還是被霍浥打到了,不過看得出來,莊親王手下留情。
他咳了聲,說道:“王爺誤會了,下午我與師妹皆在正廳,光明正大的,下人們皆可作證,且當時清霜粉荷姑娘還有甜苗兒也都在,閒話家常罷了。”
宋澄秋摟著霍浥精壯的腰身不敢鬆開,仰頭看他:“是師兄說師嫂有些不服京中水土,他那裡藥材也不甚齊全,所以借我院中的草藥和藥臼一用,我不曾知曉師兄未走,又進來與我道別,這才鬧出誤會,王爺,明白了嗎?”
霍浥瞇了瞇眼,此事想必是真,王妃不是沒規矩的人,若傅垣在王妃房中待久了,那定也會有人來通知他一聲。
但明白歸明白,卻實在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