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會。人也會。
人貴，且會回頭咬。獸便宜，死了斷跡也好做。
張偉收起布袋，準備下山。臨走前用水澆滅餘灰，把石灰紋用枝攪亂。攪完，坡面又變回“沒人來過”的凶地樣。
坡下忽然傳來說話聲。
兩個青雲外門，像是巡邏抄近路，站在三十丈外指指點點。
“凶地還去？你有病？”
“聽鎮裡賭徒說有藍火，會不會有洞府？”
“有洞府也是上輩的墳。墳裡東西早被長老掃過。沒掃乾淨的，是坑。你想當耗材填坑？”
“……走吧。周執事還讓盯灰市，盯散修賣藥的。”
“散修能成什麼氣候？盯他們純浪費。孫成那張嘴天天罵，自己不也就是跑腿的。”
“跑腿也比散修好。散修死了沒人收屍。”
兩人笑著走了。
張偉貼在石後，直到笑聲徹底沒了，才吐氣。
他們不信凶地有貨。好。不信，就是他的護身符。護身符不能自己拆——所以更不能今天露行蹤，更不能今天硬闖。硬闖出動靜，笑聲就會變成刀。
回鎮路上，他在心裡把缺口列成三條：
一，週期粗有了，安全窗長度還不夠準。
二，缺探路耗材：傷獸最好，亡命徒次之。
三，靈石緊。緊也得買。不買，就得自己當耗材。
自己當耗材，是孫成笑話裡的散修。他不當。
三條裡最刺人的是第二條。第二條一空，前面所有拋石燻煙都只是逛廟會。逛完了，廟門還是關著。
路過鎮口時，劉少東家正跟人發傳單似的嚷：“孫師兄招外幫傭啦！不入正冊也行，先幹活！散修有手就能報！”
有人問：“死了呢？”
少東家笑：“死了算你自己道行不夠。宗門管生，不管命。”
張偉從旁邊走過，像聽不見。聽見了，只更深信一條：管生不管命的地方，才最愛笑散修。
夜裡他去灰市牙口轉了一圈，不問價，只看。獸攤有死豬，沒有活傷獸。人堆裡有賭輸的，眼紅，嘴碎，不適合帶上山——嘴碎的人死前也能把你賣了。
缺牙老頭認出他：“又來聽鬼故事？”
“聽有沒有人賣活物。”張偉說，“傷的也行。能走就行。”
老頭盯他：“你要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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