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秘境裡有築基殘丹。有人說有古修洞府。有人說青雲內定甲組撿好處，乙組探路，丙組填坑。張偉在茶攤坐下，花一文聽完整版。完整版裡有一句真的：北口陣基由青雲弟子輪值，寅時換班，換班半刻最亂。
半刻。
他記下來。
鐵柱蹭過來，低聲：“老闆，傷殘堆有三個人要賣命報名。其中一個是我以前外門認識的，腿比我好點，腦子不行。他問我借錢。”
“借了？”
“沒。我沒錢。就算有，也不借給死人。”鐵柱頓了頓，“陳九……會不會也在名單裡？”
張偉手指在杯沿停住。
“有可能。”他說，“外門探路，最愛趕秘境。他要是來，是乙組還是甲組，得看他貢獻點夠不夠買命。不夠，就丙組。丙組……你見過甲組的折損，丙組更難看。”
“救嗎？”
“現在不談救。”張偉看他一眼，“現在談錢和位。人還沒進門，你先哭，是給自己挖坑。坑挖好了，你跳，還是我跳？”
鐵柱閉嘴。
回土屋的路上，張偉看見張族石頭遠遠一閃，鞋子換了雙舊的，仍離他十丈遠，像見瘟神。張偉沒看他。舊賬小收過了，不必天天鞭屍。鞭屍會把恨養肥。肥恨會不顧一切。不顧一切的人，才危險。
夜裡他盤腿，散息，把煉氣中期的躁壓下去。壓完，從地洞夾層取出機緣索引那頁殘意——不是紙，是識海里會亮的模糊圖。
以前亮的是亂石凶地。
今夜，圖自己顫了一下。
像有人在遠處掀頁。
張偉睜眼，心口跳得重。外掛從不主動獻寶。一顫，說明“機緣”跟秘境這陣風掛上了鉤。
“外圍……”他喃喃，抓住那一閃的意象：不是秘境深處的光，是出口，是箱，是北口一條歪的線。
線還沒成形。
他需要靜，需要再逼一次。
可屋外又有腳步。急。不是鐵柱的拖腿。
“阿石！阿石在嗎！”是灰市小鬼的嗓，“刀疤讓報：黃牛符照漲到十二了！還有，青雲周執事明日要在北口點卯，散修靠邊！你訂的攤位，讓你寅時前去釘木牌，晚了被擠！”
張偉應了一聲，小鬼跑了。
他站在黑暗裡，忽然笑了一下。
笑很短。
“點卯、漲價、釘牌。”他數，“都是熱鬧。熱鬧裡最好藏佈局。可佈局的第一筆圖紙，還差索引那一頁。”
他重新坐下，指尖按眉心，對著識海里那團模糊說：“你要亮就亮全一點。別隻抖一下。抖一下像釣。我可以被釣，但得看見鉤上掛的是肉，還是刀子。”
殘頁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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