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了。”張偉打斷，聲音不高，“黃參頂角參，你上週埋的那人，墳在西坡。我來不是買方。我來買你嘴裡一句實話：角參真品長什麼樣，廢料裡有沒有角屑。”
老瘸子臉色變了。變完又堆笑：“客官開玩笑。我哪見過真角參……”
張偉把一枚下品渣拍在攤上，只露一角，又收回：“見過就說。沒見過我走。走了會把‘黃參頂’四個字貼到市口——你的買賣，一夜冷。”
老瘸子喉結滾了一下。他看左右，壓聲：“……真角參斷面有淡青環，聞著先苦後甜。廢料車裡偶爾有斷須、碎皮，內門不當藥，當渣。渣倒廢坑前，腳伕有時順手抓一把墊筐底——墊筐不記賬。記賬的是整株。”
“腳伕是誰？”
“我不知道名。”老瘸子搖頭，“我知道車出西門，過灰市外道，再到亂葬崗邊的舊坑。想碰車，別碰園。園裡符陣疊三層，還有執事輪值。輪值那人眼毒。”
張偉點頭，渣還是給他半小塊：“這句話值這個。再多問，你死，我也髒。”
離開東巷，他回支道，把聽到的寫進求生單背面，寫得像買賣賬：
主藥：青雲角參（宗門外圃）
真徵：斷面淡青環，先苦後甜
正途：貢獻點+執事眼+魂燈風險——不做
歪途：廢料車/腳伕墊筐/廢坑邊角
輔三：葉、根、渣石——可用雜材替，須試毒性與黏性
忌：入宗誓後服（索引半句）——本就不入，正好
寫完他試輔。
葉類：灰市廉價靈葉，三文一把，他熬成苦湯，配無相訣小周天。氣略聚，散得也快。聚而不黏。
根類：亂葬崗自挖的苦根，土腥。入喉半寸，腹絞。他立刻灌療傷汁，吐了。這根替不得，性太燥。
渣石：礦緣碎渣，帶微弱靈，他研粉。粉入息，像往水裡扔沙，能沉，沉得糙。糙可以磨，磨完再找黏。
“雜材能替輔，替不了主。”他對滴水說，“主還是要那一角。一角不是整株。整株是死。角屑、斷須、碎皮——夠不夠糊一爐，得試。試之前，得先到手。”
到手怎麼拿？
不盜園。
盜園是炫技。炫技是給周執事送人頭。他要的是腳伕。腳伕要錢，要活命，要“不是我偷，是筐底灰”。
夜裡，柳如煙的人在土屋外丟石子。石子兩下——有話。
張偉出去。小童不在，是個啞嗓男人：“煙姑娘開價。廢料車路線、換班時辰、腳伕裡誰貪，一共六塊下品。先付三，事成再三。另加規矩：你不動園，不血洗腳伕。血一齣，她線斷，你也別想在灰市混。”
“成。”張偉當場付三，“我不動園。腳伕只買通，不綁。綁會喊。喊會引執事。”
啞嗓收石，丟來一張髒紙。紙上是道、時、記號。記號醜，像真腳伕畫的。
張偉看完就燒。燒完灰拌進灶坑。
“還有一句。”啞嗓臨走道，“煙姑娘說：你若真從廢料裡摳出角，築基成了，有人會來勸你入宗。入了好賣你。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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