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城的規矩不寫在牆上，寫在死人身上。
張偉進外城，守門校尉掃他一眼：“散修？”
“賣草的。”張偉遞兩文入城銅。
“有宗門名錄？”
“沒有。”
校尉哼：“沒有就老實點。城裡打架，先抓沒名錄的。有名錄的，找他們家宗門賠。你沒宗門，死了就拖溝——溝里人多，多一個不顯眼。”
張偉點頭。這句話比城規手冊好懂：沒名錄的命更賤，也更不被追責到宗門——雙刃。賤命好丟，也難被當成“某宗的人”清算。
外城街窄，人擠，藥味酒味血腥味混成一鍋。他找最破的客棧，開最裡的房，門栓加自己的楔子。窗臺撒薄灰。灰亂了，就知道有人來過。
店小二盯他包袱：“住幾夜？”
“先一夜。一夜一文。多了沒有。”張偉把銅拍在櫃上，“窮。窮鬼不住月租。”
“窮鬼也行。”小二撇嘴，“窮鬼少惹事。惹事先抓你們。”
第一夜有人砸門：“查夜！交保護費！”
他開門縫，遞三文銅：“只有這個。多了沒有。殺了我也沒油水——油水在有名錄的房裡。”
來人罵窮鬼，踢門一腳，走了。窮鬼通行證再次生效。
次日他不急著露真息。仍以煉氣後期假上限示人。接兩單跑腿：送藥、看貨。看貨時看見有人用“入影子會”當誘餌坑新人。腰牌亮，像小宗門令。
新人交了半塊渣，腰牌到手是假的。假的他不揭。揭了像多事。多事的人在無夜城活不久。
他繞道。繞道時記下巷口三處退路。退路是地圖，不是恐懼。
站穩的方式：買固定攤位的“日租”，不買月租。月租像掛靠。日租像過客。過客好撤。
攤上賣邊荒帶來的草和路上淘的劣符。不發財，夠吃，夠聽。
聽三天，又用兩單跑腿驗證真假。真的有四條，他記進獸皮背面：
一、市口不殺，巷殺不問名錄。問名錄的是官，官貴。
二、買賣可毀約，毀約付金；不付金，付手指。
三、無門冊可上可下，上下都留痕；痕是信譽，不是魂燈。
四、廢城相關貨，過手抽成；抽成不交，全城攤位封。
第四條他暫時碰不到。前三條夠用。
他讓客棧小童複述四條。複述錯了就糾正。糾正到童子能背，自己才算真記牢。記牢的規矩才能用，聽過的規矩會忘。
“你背這幹啥？”小童好奇。
“幹活命。”張偉丟他一枚銅，“活命比八卦貴。你再問價，我加錢買你閉嘴。閉嘴的人，活得過愛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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