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活口。”張偉說，“活口比令牌管用。令牌只能擋一次刀。活口能把刀撥走三里。”
更深時，張偉獨自去舊井外二百步的亂牆後蹲著。無相壓息，人像一截爛木。
井邊果然來人。
不是夥計。是那個半舊道袍。道袍丟了三顆石子：兩短一長。井下沒有迴音。迴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丟完後低聲罵了一句：
“邊境這殼，像真的……再盯三天。三天無灰袍息，就回內報：空殼可備案，暫不拔。”
張偉眼睛微亮。
備案。
備案比拔刀更危險，也更有用。危險在於名字進冊；有用在於：他們要把青石寫成“可控物件”。可控物件，適合塞假訊息。
道袍人走了。
張偉沒跟。跟容易露。他回到客棧，把聽到的半句寫進暗本，寫完燒。
石財還沒睡，守著一盞豆油燈：“怎樣？”
“他們準備盯三天。”張偉說，“三天裡，我們把假目標灌滿。灌滿了，真身就能往內挪一寸。挪一寸，不是闖。是合法皮往前蹭。”
“假目標寫什麼？”
“寫灰袍還在邊荒。”張偉目光冷，“寫得越具體越好：底渠、廢礦、某條假路線。具體的假，比模糊的真好吃。好吃，他們才吞。”
錢先生問：“賣給誰？”
“賣給會買的人。”張偉說，“香鋪、貨會、驛站跑信的。賣的時候不自稱灰袍。自稱‘怕老鼠的小宗，願出錢換訊息’。願出錢的人，像羊。羊遞草，狼才信草裡沒刀。”
窗外舊井方向又起夜風。
風裡沒有石子聲。
張偉卻像聽見鐘錶：嘀嗒，嘀嗒——盯人的節奏。
節奏在手，就能撥。
撥之前，他最後檢查一遍丹息。丹息沉，沉到像築基。築基在邊境城不值錢，不值錢才安全。
安全不是目的。
目的是下一寸。
下一寸在假目標賣出去之後。
賣不出去，殼再硬，也只是邊境城的標本。
標本會被備案。
備案久了，就會被解剖。
解剖之前，先讓他們追一隻不存在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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