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口小吏眼亮。亮的是油水,也是功績。
最後結果不血腥:兩人被帶走“問話”,碎玉碎渣入封。封條按了多方印。印比刀硬——刀只能砍一回,印能壓很久。
人走後,屋裡仍腥。
瘸腿罵:“東家,早該打斷他們腿。”
“打斷腿,他們變苦主。”張偉開窗散味,“苦主能哭。哭完宗門就有藉口清剿。清剿一來,靈田、眼線、白手套全暴露。暴露等於一鍋端——鍋還是結義那種鍋,只不過這次鍋蓋是通緝令。”
他把桌上殘餘的油紙角撿起來,夾進鐵盒:“備用二字,是今晚最大的禮物。禮物不能扔。扔了,以後人會說你誣人。留著,以後人會說你早有防備。”
錢先生擦汗:“反栽成了。可青雲不會善罷甘休。”
“不會。”張偉點頭,“栽贓失敗,下一步就是放風。放風比栽贓便宜。便宜的刀,砍的是名。名一髒,全城都能當你是賊。賊好打。打賊還能立功。立功的人比真心報仇的人多十倍。”
“灰袍?”
“對。灰袍盜寶、灰袍竊宗門之物——這種話,三天後茶樓就會有。”張偉看著封條抄件,“抄件留著。留著是把柄。把柄下次還能賣。賣給誰?賣給恨青雲的,賣給想壓青雲的,也賣給兵會里愛收髒的。”
瘸腿問:“靈田還守嗎?他們既盯牙口,會不會燒田?”
“田在錢記名下。”張偉說,“燒田就是燒錢記。錢記背後是渠道。渠道一喊冤,貨會剛降過權的人更怕再沾信譽案。怕的人會按住火。按不住,我們也只丟邊角,不丟命。邊角本來就算過可丟。”
他頓了頓,又道:“從今夜起,石三少出。灰袍也少出。出的時候換皮。皮要多。多到風聲對不準人。對不準,賞金就變成瞎子錢。瞎子錢我也能賣——賣‘最新目擊’。”
窗外更鼓響。
更鼓裡,像已經有人在練下一句流言。
記事童小聲:“先生,要不要把今晚的事寫成貼牆稿?”
“不貼。”張偉搖頭,“貼了像示威。示威招第二刀。第二刀來時,證人可能被人買走。不貼,把抄件壓箱底。箱底的東西,等他們放風放得滿城皆知,再拿出來當冷水。冷水澆在熱謠言上,有人會清醒。清醒的人,就是下一單客戶。”
張偉關窗前,對錢先生說:
“盯茶樓。誰先放‘盜寶散修灰袍’,記下來。記完別急著闢謠。闢謠像心虛。心虛的人,才像真賊。”
“那我們幹什麼?”
“等風聲成型。”張偉眼神冷下去,“成型了,我就賣它。通緝是貨。貨有價。有價的東西,就能讓別人替我跑、替我死、替我把刀口撥開。刀口一撥,舊怨就變成別人的生意——生意一吵,青雲自己都清不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