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把獸糞味加濃,自己埋進土裡裝獸睡。巡山罵“死窩”後離開。離開後他爬出來,繼續走環穩息。環比面子重要。
錢先生第三次送糧,在洞口乾咳一聲:“城裡問你的人少了。灰袍榜還在,可大家都在傳血袖盜園。傳完,又傳正道自己人打架。打架的熱鬧,蓋過空臉通緝。”
“好。”張偉說,“熱鬧是別人的鑼。我的鑼不能響。”
“沈紅袖那邊……”錢先生猶豫,“有人說她在城外轉。像等人。”
“等人就讓她等。”張偉擦掉鼻端幹血痂,“等不是結盟。是交易後的對賬。對賬完,各走各的。走之前,若她非要見,見也行——見在洞外,不進洞。洞是產房。產房不留客人。”
“你突破了?”
“突破了。”張偉很平,“無光無宴。你知道就行。知道的人再多一個,就多一份賣點。賣點別變成賣命。”
錢先生點頭,把乾糧放下,退。退到十步外才問:“回城怎麼走?”
“挑雨。沒雨就挑霧。霧洗殘息。”張偉說,“門衛若問,就說挖礦。挖礦遞兩文例錢。例錢讓人懶得二次探。”
他在洞裡又穩了兩日。兩日不是懦弱。是怕“新後期”的鋒芒還翹著。翹著的東西,進牙口會被人聞見。聞見就會有人笑:“喲,阿石發財了?”發財兩個字,比通緝可怕。通緝是刀。發財是全城的眼。
穩到第七日,他才整理包袱出岔。
出岔前,他最後做一件事:用底渠泥——不,用礦泥——抹掉袖口可能沾上的任何“乾淨香”。乾淨香像有錢。有錢招劫。劫完還要問你是不是後期。問出口的人,已經動手了一半。
洞外風大。
風裡忽然飄來一絲油腥。
不是礦狗。是肉。烤肉。
張偉腳步一頓,神識在三丈內輕輕一掃,掃到熟悉的冷意——血袖的味道壓得很低,低到像故意讓他聞見。故意讓他聞見,是見面,不是偷襲。偷襲不會先上菜。
他摸了摸靴筒裡的符,又摸了摸刃,確認四樣都在,才往氣味走。
走的時候,臉上仍是賣草貨郎那張窮臉。
窮臉後面,是築基後期。
後期不亮,才是本事。亮是天驕的課。他的課是活。活著把賬收到口袋裡,再把下一筆——結丹的糧——慢慢湊齊。
岔口轉過,石上有人。
紅袖挽到肘,刀當案板,案板上滋滋冒油。油星濺在石面,像細小的血點。
沈紅袖抬眼,刀尖遙遙一點:“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躲債躲死在裡頭。”
張偉站三步外,聞見肉香,肚子誠實地響了一下。
響了也好。響了像真餓。真餓的人不像剛突破。剛突破的人,有人會請客,有人會下毒,有人會勸你入宗“護道”。
他不要客,不要毒,更不要護道。
他要一串肉——如果肉裡沒針。
“躲雷。”他說,“雷比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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