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城裡亂了兩層皮。
有人按北線跑舊礦，在假岔裡打起來——兩邊都說自己先到，兩邊都說對方是灰袍同夥。打完，血在泥裡，寶沒有。
有人挖兵會下水口，挖出渠泥和缺筆拓角。缺筆一亮，茶樓說書人立刻換段子：天驕毀刻，刻上原寫不跪——不跪被鏟，鏟的人怕規矩。怕規矩的人，心虛。
有人按名單堵“劍童親信”。堵錯了三個，打傷兩個。兩個裡有一個真是劍童跑腿。跑腿被打，趙無忌臉上更掛不住。掛不住就會加壓搜捕。加壓搜捕會掃底渠——這是風險。
風險要提前買保險。
張偉讓瘸腿去底渠口加兩處“已塌”假堆，再讓錢先生把結丹材料罐分藏三點，三角不連線。一點被挖，還有兩點。
傍晚，他換了第三張皮——比褐衣更爛的麻衣，去黑市偏攤。偏攤賣“廢根莖”。攤主不識貨，當柴賣。他買走兩捆，價賤得像施捨。施捨最好。施捨不像搶主材。
另一味次主材，他讓結巴去買，買完立刻轉手給愛賭“抵債”。抵債三次，貨在自己手裡，目擊鏈卻在別人嘴裡打轉。嘴裡打轉的鏈，查不清。
回渠時，他把三道主菜、五味配菜、三碗湯、殘印、輔方殘頁，在灶縫菜譜上對了一遍。
肋骨——齊（次主級，夠用，不夠吹）。
石耳——齊。
金針——齊。
配菜——齊。
湯——試過兩碗，反應穩。
殘印——貼肉。
輔方——分藏。
火候——待寫。
錢先生看著那行“齊”，嗓子發緊：“真齊了？”
“齊了。”張偉把炭筆一擲，“齊不等於能結。能結還要地。地要臭，要無人祝賀，要神識懶得來。懶的地方，在底渠最臭的角。”
“最臭的角有死鼠。”
“死鼠是護衛。”張偉說，“嫌的人活不到結丹。結丹的人，先學會跟臭過日子。”
瘸腿在門口嘿嘿：“老闆，榜上賞金還能再漲不？再漲我再僱兩個結巴。”
“能漲。”張偉擦手，“漲到有人開始懷疑：全城線索都是糞。懷疑一起來，榜就從刀變成笑話。笑話殺不死我。笑話能殺熱度。”
“那你什麼時候開爐？”
“搜捕最松的兩個時辰。”張偉看向渠深處，“松之前，我先把最臭的角清出來。清不是掃乾淨。是把陣腳埋進泥裡。泥裡的陣，比殿裡的陣安全——殿裡亮。泥裡髒。髒處天驕少。”
渠外忽然起了一陣靴聲。
靴聲密，像加崗。
錢先生臉白：“他們要掃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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