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外市瓦上，細，密，像算盤珠子連著響。
張偉把商隊事務推給管事半日，自己佔了驛館閣樓。閣樓矮，梁低，適合低頭看賬。低頭不是認輸。是覆盤。
錢先生攤開三本：明賬、暗賬、廢紙。廢紙最多。廢紙是燒剩的邊角，邊角上還能辨出舊字——舊字提醒：有些事只存在過一夜。
“從哪起？”錢先生問。
“從無夜城牙口試水起。”張偉說，“再早是卷一的命。卷二的賬，從影子第一筆專案制開始。”
他用炭筆在乾淨木板上寫欄目，寫得像貨棧盤點，不像修仙感悟：
一、身份皮。
灰袍：髒，亮，可當煙放。
石三：倉儲案後報廢。
青石供奉：現行。合同可毀。掌門石財在邊境當錨。
結論：皮換過不止一回。心沒換——不入籍，不點燈，不收徒立山門。
二、網路。
無夜城眼線：工契，可退。
白手套：錢先生與代持倉。
邊荒留守：鐵柱線，遠端專案。
中域短工：記事、學舌，一次性。
結論：跨域了。仍不是宗。誰想變宗，拆誰。
三、資源。
金丹：結於底渠，無宴，壓息至今。
材料賬：藥園火中取栗、殘印、輔方——已耗在結丹裡。
靈石：緊，但不斷。情報存貨比靈石金貴。
空殼與保人：買過，髒，能用。
四、把柄與撥刀。
信譽殺人、通緝當貨賣、廢城贗品互咬、清剿誤殺友盟、假目標引聖地眼去邊荒、執事賭債互咬……
張偉一項項勾。勾到“誤殺友盟”時，錢先生小聲：“那筆太大。大就惹眼。”
“惹眼已成事實。”張偉說，“事實變成資產的辦法只有一個：讓更大的眼睛去盯別人。假目標就是幹這個的。”
五、仇與對照。
趙無忌：活著，恨著，放話中域見。不接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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