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上的火漆一揭,裡面是一張窄箋。
箋紙很薄,字跡鋒利得像刀背刮出來的:
「中域也要散修血。正道清籍,魔道收血。你夾在中間,別裝路人。路人死得最快。
刀信三條,買一送二:
一,玄天外圍在邊境城抽查無宗金丹,賞格按息紋分級。你壓息再好,連抽三次也會漏。漏一次,標你。
二,血袖線在中域不接散修護道單。不接不是怕你,是上面要散修樣本。樣本兩個字,比清剿令髒。髒在活人煉、死人賣、半死不活的拿去換功。
三,趙無忌的戰書已到驛館。戰書不寫給你真名,寫給灰袍賊。賊接了,就是名。名一接,正道就有理由把你按魔嫌辦。
我的報價:你若過境,把沿途清剿隊的空窗賣我一次。我拿空窗做事,事成付你六十中品,外加一條魔道內部誰在收樣本的名單半頁。半頁夠你活命,不夠你稱霸。稱霸你也沒興趣。
不回信。回信是繩。繩我只套別人。
——袖」
張偉看完,把箋紙在燈上燎到只剩邊角,邊角按進水碗,水一響,字跡就散了。
錢先生臉色發青:“魔道也要散修血?他們不是……也算散?”
“魔道有山門的,也愛編制。”張偉擦手,“編制缺耗材,就找無籍。無籍好殺,殺了沒人問罪。問罪要有後臺。後臺是宗籍。我們沒宗籍,就是公道的血包。”
“那沈紅袖……幫還是坑?”
“報價。”張偉說,“她不幫,不坑,只做買賣。買賣裡有真有假。真的是中域要血——正魔都要。假的可能是她想用我的空窗去幹髒活,髒活濺到我身上,她轉身就洗。洗的方法她比我會。”
石財推門進來,掌門袍上帶著夜露:“顧問,卯時商隊集結。你到底走不走?走就別在這兒讀情書。”
“刀信,不是情書。”張偉把水碗推開,“沈說趙無忌戰書到了驛館。驛館在城北。戰書我不接。”
“不接?”石財一愣,“天驕點名,不接會不會更惹?”
“接更惹。”張偉站起來,繫緊袖口,“接了,就是上他們牌桌。牌桌規矩:輸了你死,贏了你魔。魔嫌一扣,清寧令直接套你脖子。不接,他們說你慫。慫能活。慫還能讓他們把火發到別處——別處有更愛出頭的無籍。”
錢先生嚥唾沫:“那沈的空窗買賣?”
“可做一半。”張偉想得很快,“空窗我不獨吞。柳船票裡有一處清剿換防空窗。空窗我用自己的過境,也賣沈一次。賣的是時辰,不是路線。路線我另走。時辰一公開,兩邊都搶窗。搶窗就亂。亂裡好混。”
石財眯眼:“你把同一扇窗賣兩次?”
“賣三次也行。”張偉說,“窗不是房契。窗是時間。時間人人能撞。撞的人多了,執法隊先罵自己人誤點。誤點一齣,問罪的火就從我們身上撥走。”
“噁心。”石財評價。
“活命。”張偉回。
他在暗本上寫三行,寫完合上:
沈信:中域正魔皆要散修血;樣本單;趙戰書勿接。
交易:空窗時辰可售,路線不售,不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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