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腹地。”張偉說，“你回邊荒網。網要活，要有人傳假。假目標續三天：灰袍仍在無夜城底渠出沒。續假的錢從專案里扣。扣完你散，別當留守長老。長老兩個字，我聽著就膩。”
瘸腿愣了愣，忽然笑，笑得難看：“東家，你怕我死在腹地？”
“怕你死得不值。”張偉丟給他一小袋靈石，“值的死，是你自己選的專案。不值的死，是跟我裝兄弟。我們不結義。工錢結清，路各走。”
瘸腿接袋，袋沉，他點頭：“明白。假我續。續完我回礦緣看小栓那邊的眼。眼在，你隨時能買訊息。”
“去。”
人影一閃，瘸腿沒了。
石財看著空廊：“你把腿都卸了，還砸？”
“腿在邊荒更有用。”張偉拿起顧問令，“腹地靠皮，不靠義氣。義氣是魂燈的另一種寫法。”
他走到窗邊，看城北驛館方向。燈火稀，稀得像故意留一口井。井裡多半躺著戰書。戰書他不取。不取不是怕字，是怕取的動作被寫成應戰。應戰是上桌。上桌的人，輸贏都姓趙。
“走，去商隊場。”張偉說，“卯時前，我要讓刀信裡的三條都變成動作：壓息加深、遠離樣本誘餌、戰書當空氣。”
錢先生小跑跟上：“沈姑娘那六十中品……”
“過境後再談交付。”張偉頭也不回，“交付用中間人，不用回信。中間人用柳的信腳，抽一成。一成是買乾淨。乾淨比全款重要。”
夜風掠過屋簷，赤色火漆的氣味還在袖口。
氣味像提醒：中域不是邊荒放大版——中域是正魔兩張嘴，同時咬無籍的肉。
張偉把袖口的味用泥灰抹淡，不是怕沈，是怕巡街的鼻子。鼻子一靈，票再好也廢，廢了就得當樣本。他不當樣本——他當賣空窗的人，空窗一開，咬人的牙先咬到別人。
石財在門外催：“顧問！卯時要到了！刀信再陰，陰不過誤點。誤點商隊空位沒了！”
“來了。”張偉應聲。
商隊場燈火已亮。貨會執事點名，點到青石顧問時，張偉只抬手，不報真名。不報真名是規矩。規矩寫在聯運名冊上：護貨運，不入籍。
“護運息夠嗎？”執事掃他一眼。
“夠擋小賊。”張偉說，“擋天驕不夠。天驕來了，我跑。跑寫進合同了。合同在錢先生匣裡。”
執事哼笑：“跑的顧問少見。”
“活的顧問更少見。”張偉回。
旁邊有人低聲遞話：“聽說驛館有戰書，灰袍賊敢不敢接？”
張偉當沒聽見。聽見是名。名是繩。
車輪一動，城北驛館的燈被甩在身後。燈裡或許躺著趙無忌的戰書——字他不拆，拆了就是應，應了就是上桌。上桌的人，輸贏都姓別人。
他姓張。張的賬，不寫在戰書上。
他真正在做的，是把沈紅袖的報價折進自己的過路方法裡。時辰一賣，刀信三條就拆掉一條。剩下兩條靠壓息和遠離樣本慢慢拆。過法只有一條：活著進腹地，活著不當樣本。
沈的刀信很短，短得像交易溫度——不綁勢力，不稱情分，不像宗門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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