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等於棄。”張偉抬頭,“棄是零。我要的是非零:讓逼供的人自己咬自己。咬法有三種。一,把‘灰袍在邊荒’的假線再加料,加到清剿預備隊去空地踩坑——踩空了,執事要捱罵,捱罵的人顧不上逼供。二,買通一個執事的債——執事有債,就怕光。光一照,他忙著洗自己,顧不上逼陳九。賭債女人各查,有一個就夠撥刀。三,讓陳九‘死’一次。假死比真救便宜,也比真救乾淨。假死要藥、要替身、要青雲內部的縫。縫現在還不夠。不夠就先備藥價,別空手談義氣。”
錢先生吸氣:“你早就想過?”
“對照線從卷一就掛著。”張偉說,“掛著不是養蠱。是提醒我:加入會把人磨成這樣。磨成這樣,還要勸我掛靠——勸的人要麼蠢,要麼壞。蠢的送餅,壞的送繩。繩我見過。”
他當場定三筆小單,全是專案制:
邊荒留守:假線加料,專供清剿預備隊路線。料要真邊角——泥印、焦土、半袋被搶的糧。搶糧像老鼠,老鼠才像灰袍。
情報網:查青雲新執事的賭債與女人——有把柄才有撥刀。把柄價中品二十以內可談,超過再議。
藥線:問柳如煙渠道,假死散修常用的“寒息散”現貨價。不問買,先問價。價是尺子。尺子量完,才知道假死劃不划算——划算就備,不划算就只做前兩刀。
三筆單寫在可撕的紙上,撕給不同的嘴。嘴互不認識。不認識才不會一鍋端。一鍋端是宗門管理法。他用專案法:結一單,散一單。
啞巴陣力忽然比畫:有人在渠口探頭。
張偉瞬間換表情,變成討債失敗的喪氣顧問,拉著錢先生就走,邊走邊罵:“青石就這破錢!掌門扣我佣金!合同寫的三成,給一成半!老子不幹了——”
探頭的人聽了兩句,像失去興趣,縮回去。縮得好。喪氣比鋒利安全。鋒利招記,喪氣招嫌棄。嫌棄是通行證。
回驛館後,張偉把陳九近況寫進暗本摘要——摘要極短:
仍在。傷。不供。預備隊。假死備選。半月視窗。
寫完燒。
燒的時候他想起礦緣鎮那些年:陳九選宗門,他選老鼠。兩條路,現在一條在掃廁,一條在中域外市量磚。
量磚的人沒有資格笑掃廁的人。
笑是輕薄。
輕薄誤事。
他只把對照釘死:入宗求穩,穩成耗材;不入求活,活成被獵。被獵還能跑。耗材連跑的名目都沒有——名錄上寫著你,魂燈上拴著你。拴著的人,連“別救”都說得像謝恩。
錢先生問:“要不要回信給那邊?”
“回八個字。”張偉說,“人還在,別急死。其餘的,用行動回。行動是假線、把柄、假死價。價問到之前,誰勸我為義氣硬闖,誰就是要我跟陳九一起當耗材。耗材我不當。當過一次招徒臺下的耗材影子,夠了。”
夜裡,外市鼓又響。
鼓聲裡,張偉坐著壓息,壓到金丹像一顆不發光的石子。
石子不發光,還能砸腳。
砸誰的腳,要等把柄到。
把柄到之前,對照先釘在牆上——釘給自己看,也釘給下一回勸靠山的人看。
看完還不懂,那就不是勸。
是推人下繩。
。上錄名在握遠永,頭一另的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