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棧裡安靜一息。
張偉把暗本開啟,寫下:
新令加碼:雙證+月報+反空殼條款;氣氛窒息;工期=官僚補縫速度。
對策:合同細寫底線;多皮;買三日;布眼;等獵人互搶。
寫完,他看向石財:“掌門,去會館。現在。”
“夜了……”
“夜了他們也收錢。”張偉說,“收錢的視窗不關門。關門的是清點所。清點所我們不去。”
石財抓起合同草稿出門。
錢先生看著張偉:“東家,您還笑得出來?”
“沒笑。”張偉指指自己的臉,“臉是平的。平的人不好被寫成慌。慌是罪。罪在新令下,比無牌還可疑。”
他吹滅一盞多餘的燈。
燈少了,屋裡更暗。
暗裡,城外隱約有劍光——西崗方向,像有人在空等中練劍,練到煩。
煩好。
煩的天驕,會把怒火灑到執行新令的人頭上:為何抓不到灰袍。
執行的人被逼,會亂抓。
亂抓,就會咬錯。
咬錯,是砸的繼續。
張偉在暗裡把“卷二終”的鉤子已經摸到了:
合同與禁令並排攤開的那一夜,很快會來。
那一夜,要釘死一件事——
成仙的路,被人寫成籍。
寫成籍的路,他不走。
不走,就要在窒息裡,繼續砸。
錢先生還站著,像根釘子:“東家,第三條月報……我們真報嗎?”
“報假真皮。”張偉說,“報的是青石顧問甲,按期去外圍清點點畫卯。畫卯的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買來的同境替身——替身只露一次息,露完就散。散之前籤工契,工契寫明:非弟子,不點燈,幹完拿錢走。走了,甲還在紙上。紙上的甲,夠應付官僚。”
“這……算不算騙?”
“算買賣。”張偉看著窗外被拖走的人影,“他們把活路寫成籍。我把籍寫成皮。皮可換,籍不可信。不信的人,才能在窒息裡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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