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一過,風都不一樣。
不是詩。是靈壓。中域腹地外圍的靈氣更稠,稠得像有人把邊荒的薄粥熬成了糊。糊養人,也養規矩。規矩刻在道旁石柱上,石柱每隔三里一根,根上刻小字:無序者查,無籍者報,無保者退。
錢先生讀出聲,舌頭髮幹:“這……比邊境城狠。”
“牆心近了。”張偉說,“近了才會把字寫到路邊。路邊的字是給人看的,也是給刀看的。刀看到字,砍人就有理。”
石財在頭車,忽然不吵了。不吵說明他也慌。慌的掌門才像真掌門——真怕賠命。
車隊轉入一條寬驛道。道上商隊多,多卻安靜。安靜是怕。怕的人把旗舉得筆直,旗上宗名、商號、保人印紋,一項不能少。少一項,巡騎就靠過來。
青石小宗的旗在其中最寒酸。寒酸有時是保護:太亮招妒,太暗招疑,寒酸像小角色。小角色好混。
“前方關樓。”車伕喊。
關樓不大,卻掛著三層令:城防令、清寧令、新貼的黃紙。黃紙墨未乾,像剛寫完就釘上。
張偉眯眼看黃紙標題:加碼盤查暫行條。
“新令。”他低聲,“比邊境預告更硬。硬在執行。”
錢先生臉色白:“我們的船票……”
“船票管松卡,不管新令。”張偉說,“新令是變數。變數要用合同硬扛,用貨單軟磨。硬扛不夠,就讓他們忙別的。”
關樓前排起隊。
隊裡有人被拖下去,拖的是一箇中年散修,懷裡沒有牌,只有一串下品靈石。靈石散一地,沒人撿。撿是同罪。
中年人喊:“我只是路過!路過!”
關吏冷冷:“無籍金丹,路過也是罪。清寧令寫了。寫了就執行。”
人被塞進關旁黑棚。黑棚門口掛牌:清點暫扣。暫扣兩個字,比死刑好聽,比死刑慢。慢是酷刑的一種。
石財喉嚨動了動:“顧問……”
“看。”張偉說,“看完記住。記住不是嚇自己。是寫進對照:無皮=進棚。有皮=排隊。排隊委屈,進棚要命。”
輪到青石。
關吏接令牌,神識細了很多,細到像針。
張偉把無相壓到極限,極限邊緣丹海發悶。悶就悶。悶比露鋒好。露鋒=進棚。
“顧問息……”關吏皺眉,“淡。”
“傷後修養。”張偉面不改色,“合同寫明供奉顧問,不參戰。不參戰就養傷。養傷的息淡,正常。”
“有醫案?”
石財眼珠一轉,掏出一張邊荒醫館的殘票,票上有“外傷靜養”四字,章糊:“有!邊荒的!章模糊是路遠蹭的!你要真章,我回去補,補完人貨都爛在路上,貨會找誰?”
關吏盯著殘票,又盯合同,再看保人印。保人印是真的,真到能追責保人。追責保人比追責小宗爽——保人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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